那偷儿见行迹败露,跟那受惊的老鼠似的,哧溜一下就从柴堆后窜出来,拔腿就往院门方向疯跑。
“抓贼!快抓贼啊!”
存子他娘一边拍着背上哭嚎的儿子,一边跳着脚大喊。
完了,她都看见了,她砖子下埋的钱瓮被掘出来了!
最气人的是,往日里有点风吹草动便狂吠不止的两条看门狗,这时却依旧缩着呼呼大睡,完全没动静。
“天杀的,狗都给药翻了!”
她心下骇然。
屋里,被她踹下炕的男人连滚带爬地冲出来,裤带都没系好,其他几户人家也响起慌乱的门轴声和惊呼。
可那贼人已奔至院门,伸手便要拉门闩!
就在这紧要关头,存子他娘只觉着身后忽然暗了一片,一把还套着刀鞘的长刀就从她头顶飞过。
啪就砸那逃跑的贼后脑勺上了。
那刀也不知是有多重,那贼被砸得一下扑倒在地。
存子他娘又吓得一缩脖子,反手护着身后的孩子,扭头一看,更是一呆。
昨日那个生得比院墙高的军爷,不知为何又来了!他不过往后疾退了两三步助跑,长腿一蹬,身形借力凌空跃起,轻而易举便越过了院墙,落地时不过微微屈一屈膝盖,身子都不带晃一下。
甚至他手里还提溜着一摞馍、一盆…羊羊……羊汤啊?
落地那一瞬,这人还看了眼网兜里的汤撒了没,见只是晃出来一点,松了口气,才大步流星走到目瞪口呆的存子他娘面前,将馍和羊汤的网兜提手都往她手一塞:“劳驾,暂且拿一下。”
存子他娘下意识就接住了。
再抬头,这下那人再无顾虑,大步一迈,上前便一脚踏下,狠狠踩上对方企图摸向靴筒里短匕首的手腕。
存子他娘看得往后退了两步,这贼竟有刀!
他这是要谋财又害命啊!
伴随着偷儿腕骨碎裂的惨叫声,那人又弯腰,单手揪住贼人后颈的衣领。
他拎一个人竟像个破布口袋儿,将人整个提起,另一只手握拳,照着他胸腹间便是几下重击。
一拳拳打过去,那贼人连惨叫都断续了,口中溢出涎水和血沫,随即真如破布口袋般瘫软下去。
这一切都不过是眨眼间发生的,直到此时,院里其他住户才衣衫不整地抄着门闩、烧火棍涌出来,一见这场面,又都齐齐刹住脚步,惊呆了。
唉?这不昨日那人吗?
昨夜天黑没瞧见,今儿他们才发现这人长得山高,深目高鼻,眼珠子还是灰的,哎呦,他竟是个胡人啊!
还挺俊,这身板一看就有劲。
啊!他一脚就将那贼踹得飞到院子另一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