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到什么程度,她恨不得能在曲江边的球场上搭个窝棚住!
乐瑶想到这里,忍不住一笑。
原身记忆中唯一倾慕过的郎君,是个唤作“铁塔张”的方脸大汉。那铁塔张的身材与武善能差不多,生得一双虎目,鼻直口方,笑声还是哇哈哈哈的。她喜欢他,也是因他马球打得格外好,站在网前,一夫当关万夫莫开,谁也别想进球。
李华骏这等狐狸般容色昳丽的郎君,可不是原本阿瑶的审美。
因李华骏的缘故,卢令仪和王七娘子迅速和好了,两人将带来的绣囊、罗帕、团扇拢在一处,头碰头地商量:
“待会儿见了李二郎打马而来,我们便一齐掷过去!”
“我记得李二郎最喜爱香色,我这香囊正好衬他!”
“你可丢准些!”
“你放心吧,为了今日,我已练三日投壶了!”
乐瑶在一旁听着,也被她们俩这份雀跃感染,身子微微前倾,手肘撑在扶拦上,遥望着人山人海的朱雀大街。
春风漫过,拂过街道两边万千攒动的人影。
她将下巴轻轻搁在手背上,心口也像揣了只暖乎乎、毛茸茸的雀儿,满心期待了起来。
人真多啊!也不知岳都尉是在队列里哪一处呢?不过他骨架子生得这般大,她应当也能一眼认出来吧?
长安城外。
大军已在昆明池北岸营地整队,即将沿着樊川道向北行进,途经郊祀坛,先告慰天地,再转向西接入明德门官道,才正式进城。
明德门为皇帝郊祀、大军凯旋专用,平日极少开启,从此门进,便能直驱朱雀大街,那是长安城的中轴线御道,宽达百余步,可以使大军列阵并行。
他们将风风光光、浩浩荡荡贯城而过,途径最繁华的东西两市之间,最终抵达皇城朱雀门外,于广场上列阵受阅。
就要出发了,李华骏正用一柄小巧的木梳,紧急将盔帽上那簇长长的锦鸡尾翎梳了又梳、捋了又捋,务求每一丝羽翮都能舒展。
好容易打理好了,往左一瞥,却见几步外,岳峙渊抱着他那顶也插了鹖羽的凤翅盔,在马背上头一点一点,竟在打瞌睡。
他怪道:“都尉,这样的关键时候,你怎的还困了?”
李华骏昨天就兴奋得睡不着了!
“水土不服吧。”
岳峙渊揉了揉额角,他是头一回来长安,三月的甘州还大雪纷飞,长安却已花气熏人,日头暖得人发慵,他只觉着又热又闷,人也困困的。
他都有些怀念甘州那干得人流鼻血的冷风了。
“那都尉再歇片刻,进城前我唤你。”
李华骏说着,又抬手抿了抿鬓角,他还臭美地抹了些许发油在头上,这样显得发丝光洁齐整些。
看得刚刚整队回来的度关山也无语了:“李二郎,你这都收拾小半个时辰了,还没捯饬完呢?”
“你懂什么,”李华骏扬眉,“长安城里不知多少小娘子会来看我呢!对,我得把翎羽再扎得紧一些,到时候鲜花鲜果扑面而来,可别把我的羽毛打掉了。”
李华骏又把帽子摘下来继续捯饬。
度关山哭笑不得:“你得了吧,还多少小娘子来看你,来看阿岳的还差不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