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是出了许家门,外头都买不着的好东西。
她挑剔地扫了一眼,用指头捻起一只圆盒,揭开闻了闻。
香气倒是清雅,淡淡菊香中好似还有些玫瑰露的味儿,闻久了又有些甜腻腻的,也不知什么。她用银匙挑了些许,在手背上慢慢匀开,膏体质地细腻,顷刻便被肌肤吃透,只余一段幽香,缠绵不散。
她略略点了点头。
“九娘子手里这个便是玉容散,正是衡山公主也用过的。”
许姑姑含笑介绍道,又使了个眼色给许佛锦。
许佛锦连忙用锦帕垫着,捧上一只小巧的玉瓶,也学着姑姑露出一个恰到好处,不显得过于殷勤,但又热络的笑容:“九娘子再试试这个神仙玉女露,用完玉容散,敷上此物,面疮必不会再发,公主也是如此搭着使的,如今面上光滑白皙,印子已淡了好些呢。”
卢令仪正要接过来,便听门帘子一响,侍女躬身唱道:“四郎、五郎并乐娘子到!”
谁?谁来了?许佛锦听见这话,差点将手里的瓷瓶都摔了。
许姑姑一眼横来,这毛手毛脚的!
许佛锦慌手慌脚将瓶子搁回案上,心口怦怦乱跳,偷眼去瞧崔大夫人与卢令仪的神色,幸好她们都没在意。
卢令仪一听两位兄长来了,连忙缩回了手,提着裙摆下了美人榻,规规矩矩地向两位兄长敛衽行礼:“九娘见过四哥、五哥。”
卢照容给伯母崔大夫人请过安,便歪着头瞅妹妹,翘着嘴角取笑她:“在家里还戴这个啊!”
卢令仪当即捂住脸上覆面,哼了声。
卢照邻笑了笑,退开一步引荐乐瑶:“你不是特意要请乐医娘来看你的面疮?这位便是了。”
卢令仪早就将目光看向两位兄长身边的那位年轻小娘子了,看到她与自己年纪相仿,好奇地将人上下打量了好几回,只觉有些眼熟,但又不记得了,忙行了个平辈礼:“这位便是乐医娘?”
她一听医娘,还以为是那等老妪呢!
乐瑶含笑还礼:“是,乐瑶见过崔大夫人、九娘子。”
乐瑶?名儿也有些熟!卢令仪又将她细细看了一遍,没想起来,目光正好落在她鬓边,便笑道:“乐娘子头上的结香花很美。”
乐瑶一愣,看向卢令仪,卢令仪通身锦绣,发间却只簪了两支青玉簪,并几朵杏花,便也礼尚往来地笑道:“多谢夸奖,九娘子鬓边的杏花才美,恰合时令,生气盎然。”
卢令仪掩嘴一笑,请侍女增设坐席,自己又挪回母亲身侧,用气声悄悄在崔大夫人耳边促狭道:“这位乐医娘还好些,那两位许家娘子都快成器物架子了。”
方才许姑姑领着许佛锦一进来,两人头上金钗累累,闪人眼目,卢令仪差点没憋住笑。
虽说如今外头都风行奢靡华丽的头饰,但在卢家,一向以清雅从容为风骨,不论是卢令仪还是崔大夫人,头上都没有太多艳俗之物,反倒更喜欢在头上戴时花之类的。
崔大夫人笑睨了女儿一眼,轻轻点了下她额心,低声训诫:“可不许这般笑话人,各人有各人的喜好,金银器物也有金银器物的美,你这样可太失礼了。”
卢令仪眼珠子转了转,便不多说了。
这时,才知道崔大夫人还另请了女医来,许姑姑脸上的笑容不由变得有些勉强了。
这不是摆明不信任她,也看不起许家,才会另请人来掌眼?
但人家是大主顾,不仅是卢家主母,还是崔家出身,许姑姑也不好得罪,只好憋了气也没说什么。
她瞥了眼那所谓的乐医娘,初看也只觉面熟,没认出来,后来听到乐瑶自报名号,就愣了,乐瑶?乐瑶?那不就是之前乐家的那个大娘子么?再定睛细看,就认出来了,对上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