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矜摁在盒子上的手指用力到发白,她想说什么,又觉得语言太苍白,只好把东西放在一边,等人过来拨开她脸侧的碎发。
沈轲野靠得近,灯光落下来他脸上很浅的绒毛都看得清楚,他问:“怎么了?心疼了?”
梁矜“嗯”了声。
沈轲野额头贴着她,问:“心疼什么?”
梁矜说:“心疼你?,居然要怀疑我喜欢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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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温青给梁矜发过威胁短信,他说要把曾枝和梁薇的丑态公之于众,梁矜装得可怜,回复过【不要】,却找薇薇说了这件事。
梁温青觉得梁矜害怕把曾枝的录像播放出去。
但?其实,梁矜不觉得有什么可耻的。
谁能无死呢?
人在死亡面前多?渺小,他愿意把曾枝最渺小的一面公布,梁矜也能继续自己的计划。
只是害怕薇薇会伤心。
“真?的要把这些播放出去吗?”
病房里,梁薇看到ipad里TVB那里的备份,脸色煞白如纸。
曾枝曾经把薇薇的生死权交到梁矜手中,现在梁矜把她拉回来了,但?不想为她做主了。
人的一切决定该是自己做的。
梁矜说:“妈妈的录像我来做决定,薇薇你?的,你?自己决定。”
梁矜看着录像里曾枝流着口水痛哭的模样,没?有再说话。
人在死亡挣扎下的丑态,生病时的浮肿、皮肤的淤青,痛苦的时候会没?有尊严。
梁矜明白曾枝是什么样的,那些年?她们之间的争吵,是一个将死之人最后的执拗。曾枝心疼的是梁矜跳舞的十?三年?,心疼的是她足尖生出的茧,心疼她从小到大付出的汗水。
糊涂就?糊涂吧,到死了,痛苦又卑贱,有几?个人能在死亡的镰刀下活出理智的姿态?
就?算是不糊涂,又有几?个人活得清醒自在?
梁薇沉默地看着屏幕,好一会儿有护士进?来上药,梁薇说:“等一会儿,我跟姐姐说几?句话,好吗?”
护士点头说要尽快,她接下来还有其他病人。
薇薇说好。
等门?再次关上,梁薇才吸了吸鼻子,她的眼眶里都是眼泪。
她坐起身?,病床的角落里那只巨大的棕熊玩偶像是位真?正的骑士,被她倚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