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均邦虽然残疾了双腿,但他是男人,力气比起养母要有力得多。而他的理由也更光明正义,沈轲野在穷乡僻壤、在无?人看护的岁月里被人带坏,养成了无?法?无?天、目无?尊长的个性。
那不再是“家暴”,是一种强劲有力的“教?导”。
沈轲野的出生?是有原罪的。
他的父亲在沈明芜有他时出轨了,所?以人活着好像就?有了千万种的罪过,他是罪人,做错了事就?要挨打,直到内心麻木,对于躯体上?的伤痕不再在乎,去学着做一个乖顺、谦卑、逆来顺受的人。
去为自己不正当的出生?赎罪。
梁矜没?有等到回答,重复问:“疼吗?”
沈轲野说:“疼。”
沈轲野抬起眼?,温和的台灯光与多年前的余晖重叠。
在那些灰暗的几乎透不过风的岁月里,蜘蛛网盘踞在房梁,已经拆迁的沪市小巷的街角,男孩抬眼?看到的生?在阳光下的人,是他前半生?窥见?的最美好的缝隙。
师父故去的那个黄昏,残疾的猫即将溺亡在黄浦江,深不见?底的江水暗藏着汹涌,女?孩一跃而下的身影。
梁矜英勇无?畏保护所?有人,包括现在,直到把他也像是那只残疾猫一样从湍急的江水中捞起。
沈轲野生?来卑劣,做不到温驯,只能有棱有角。
怎么会不疼呢?
只不过习惯了,所?以必须忍受。
沈轲野盯着她,漆黑的眼?眸像是孕育台风镇痛痉挛的风暴,所?有的痛苦、挣扎,所?有即将到来的冲锋、躁动,都已经贮藏其中。
沈轲野单薄的眼?皮倏地垂落,喉结轻滚,他高大的身躯赤。裸在梁矜面前,把她笼罩,却居高临下说出谦卑的话,“矜矜,我?疼了怎么办?”
梁矜不知所?措。
沈轲野教?她,“你舔舔我?,就?不疼了。”
……
沈轲野已经睡了一觉,没?那么困,梁矜想陪陪他。
她洗完澡出了浴室门,却没?有找到沈轲野,她不知道?怎么的有点着急,出了门看到一楼厨房的身影才逐渐放下心。
她有点恍惚,在想沈轲野闯入火场那一刻,沈轲野是不是跟她一样,忧心得不行。
沈轲野煮了晚饭,抱着猫在喂东西。
梁矜有点惊奇,沈轲野这?人居然还?会煮东西,可是仔细思考又觉得情理之中。
沈轲野几乎是自己把自己养大的。
沈轲野在给咪咪喂东西,咪咪属于缅因,缅因这?个品种都很好接近,沈轲野给它喂了几次猫条,咪咪就听话地用脸蹭他。
他听到梁矜下楼的声音了,却没?有回头,等梁矜过来,似乎是不好意思又有点担心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