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所有的公平正义说,去他的,糊涂过?一辈子吧。
要怎么做,才?能心甘情愿、心硬到说妥协。
梁矜知道自?己太失态,定了定心,可呼吸更沉甸甸,像是?团浸透了水的棉花堵在那里,怎么也不能宣泄。她深吸一口气,酸楚的呼吸牵动肺腑,那种痛苦的感觉蔓延进四肢百骸,她不知道怎么开口,脑子放空,只能重复地说了一遍,“我好?想你。”
穿过?千难万险和二千多?个日夜阻隔,道阻且长、枪林弹雨,回到你身边。
狭窄的出租车里,哽咽的话堵在喉咙口深处,梁矜没有掩盖自?己的脆弱。
沈轲野心绪复杂,想说的难听的话一句都吐不出来?,说:“矜矜,来?见我。”
梁矜说:“对不起。”
假借睡觉跟他说的抱歉太不走心。
包括现在,经由电话跟他说的“对不起”不够诚恳。
但是?,还是?对不起。
当年的事情他们各自?都有难处。
梁矜说:“其实?就算是?这样,二十岁的时候我也是?想嫁给你的。”
梁矜咬着唇,像是?失去了那副赖以生?存的假面,认真地说:
“那天,我带着戒指打算跟你一起私奔,跟你在港区或者伦敦有个新的家,可是?沈轲野,我要怎么跟你在一起?是?让我妈妈无缘惨死,还是?让我妹妹成为?别人敛财的工具,他们占据媒体?的话语权,而我怎么可以把你重新拖进无边无际的地狱?你本来?早就想好?了一个人去流浪,好?不容易重燃对生?活的希望与?热爱,我不希望你重新落进黑暗里,你比任何一个人对我都要好?,我理?所当然希望你最幸福。”
那些如同走马灯的记忆,在沉寂的时光里波动着少女的不甘。
她也想英勇无畏做个骑士,但是?世界上?所有的难事都不存在一蹴而就。
路途艰辛、身不由己,梁矜垂下眼说,“世界上?的男人那么多?,可以利用的人也有那么多?,我为?什么非得选周绍川,不是?因为?我喜欢他、爱他,是?因为?你。我想回港看一眼你,看你过?得好?不好?,哪怕只是?远远地看一眼就好?……”
只是?她没有想到,她可以做到为?了爱人老死不相往来?,但是?沈轲野不可以。
他一次次让她不要离开她。
威胁她、胁迫她。
可她还是?跟他分别,以那样决绝的方式,一去六年,连个踪迹也不给他留下。
梁矜忍住的眼泪还是?决堤了,她抽泣着说:“可是?,沈轲野,我发现结果不是?这样的,你怎么隔了这么多?年还是?记得我呢?”
“你为?什么偏偏忘不掉我呢?”
她一遍遍质问沈轲野,事实?上?只是?在质问自?己,“你对我的情感越浓烈,不论是?爱我、恨我,还是?说跟我一直纠缠,都让我觉得自?己是?个混蛋,我为?什么那么混蛋,把你一个人丢下,为?什么,为?什么我保护了那么多?人,没有保护好?你?”
她的情绪外溢,说到最后音量走高,根本没发现出租车已经停下。
到家了。
电话也挂了。
只剩下一条新短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