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寻了个地方歇脚,映雪慈要?帮他换伤口的绑带,被?他拒绝了,慕容怿侧了侧身,淡淡地道:“我自己来。”
她起?初不知道为什么,直到嗅到浓郁的血气,伸出去的手僵在了半空,眼皮浅浅垂下去,两只手蜷缩在衣袖里。
慕容怿这样?的人,可以忍受刀斧加身,但绝不会容忍被?人看到他的狼狈,更不会忍受,那双他吻过、牵着、捧着的手,去碰他自己都觉得嫌脏的伤口。
“慕容怿。”
她忽然唤他,有?些紧张。
他应了一声,笑?着看过来,还是那副熟悉的,从容不迫的样?子,“怎么了?”
“我原谅你了。”
她凑过去,环住他的腰,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轻轻地、试探地向他道:“只要?你不再欺负我,我就不和你吵了。以后,我们好好过?”
来到一条河边,他们不幸遇到了一只豹子。
那是一只非常漂亮的白豹,看上去刚成年不久,矫健至极,大约是出来觅食,在河边徘徊,慕容怿几乎是瞬间便将她护在了身后,挡在她的面前,手中牢牢攥着匕首,缓步后退。
“别?看它。”
映雪慈捏着他的衣角,浑身紧绷。
那豹子分明发现了他们,却没有?靠近,仍然伏在河边的石头上,沉静地望着水面,慕容怿蹙了蹙眉,在不远处戒备地盯着它。
片刻后,那白豹下了水。
同时旁边有?灰兔跑过,它波澜不惊地看了一眼,毫无反应,仍然缓慢地走向了水中,水的深处,浮着一片荇草,那因?时节反常而滋长出来的,尚且柔嫩的荇草,温柔地在水底飘摇着。
白豹来到荇草身旁,沉默地注视了片刻,低下头颅,用鼻尖轻轻地拱了拱。
没有?毁坏,也没有?嚼咬,它仿佛嗅了嗅,便安静地守在了那里。
映雪慈伏在他耳边,柔柔地道:“它好像喜欢那个。”
慕容怿不由得弯了弯唇,“你怎么看出来的,一只豹子,喜欢水中的荇草?”
“那有?什么,允许你喜欢,就不允许人家喜欢?”
她环住他的脖子,他们轻手轻脚地退出了河滩,映雪慈低声道:“像不像你和我?”
慕容怿微微一怔,抚着她的长发,没有?说话。
“很?像,”她轻笑?,“是不是?”
他是岸上矫健的白豹,她是水中柔弱的荇草,他本应去逐猎,她只合在水底自在飘摇。
本不相?干的两个人,何以他非要?投入水中,违背天性地去爱她。
没有?人能违背自己的天性。
但爱。
她教他的。
在天性之外。
被?找到的前一天夜里,她伏在他怀里,说要?给他跳一支舞,夜里茫茫,月在中天,她并不会跳舞,只是看过,便效仿着,身上单薄的衣裙在风中翩翩,长发温柔,翻转纤细的手腕,婀娜如仙,跳着跳着,忽然有?些不好意?思,勾着唇边的发丝,笑?吟吟来看他,美好的像一轮湖面上被?风吹皱的月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