映雪慈道:“……这两日?,你去了哪里?”
杨修慎低着头,避重?就轻的道:“不小心吃醉了酒,今日?又睡过头,索性就告了假。”
他笑着看她,“那日?不是故意要放你鸽子的,实是同?僚盛情难却,推脱不开。”
“饿了吧?”
他站起来,拂去身?上灰尘,手上拎着装粟米的那个?陶罐,掀开草毡子走出去,“我?去打水。”
他回来的很快,清洗了陶罐,里面?装了满满一罐清水,他用几块石头在火堆里搭了个?简易的架子,把陶罐放上去,水沸后放入粟米,淡黄色的粟米一粒粒在水中翻涌滚动。
杨修慎却道:“你在此处等我?,我?一会儿便?回来。”
映雪慈不知他又要去哪里,守着陶罐等在草庐里,没多久,杨修慎居然?拎了只灰兔回来,那灰兔身?上皮毛滑亮,肥墩墩的一只,他拎到溪边弄干净,就地搭了个?土坑灶,用树枝将兔肉串起来,放在火上烤。
映雪慈看着他忙活,时不时帮搭把手,她这才意识到,杨修慎和士人?贵族们?不太一样,“你都是从哪里学会的本事?”
杨修慎神色一黯,道:“我?父亲教我?的,他常年在外云游,我?十?岁那年,他带我?去九华山朝拜地藏道场,不想路上遭到盗匪,和家仆随从尽皆失散,我?二人?侥幸脱身?,却在山中迷了路,走了整整八天九夜,山中没有?食物?,只好抓住什么吃什么,这都是那时候学会的。我?性子随父亲,本不愿涉足科场,只是祖母一直遗憾他未能继承祖父的仕途功业,父亲便?盼着我?能考取功名,好慰解祖母在天之灵。”
说话间,兔肉烤好了,粟米也煮得稠糯香甜,杨修慎替她盛了一碗,拔出随身?携带的匕首,将兔肉割成小块放进碗中,低声说:“要多吃些,才有?营养。”
映雪慈心绪倦怠,了无食欲,见他递来,略一迟疑才接过,兔肉烤得火候正好,虽只撒了少许细盐,更衬得肉质鲜美清甜,她略吃了两块,问他:“过了今夜,你打算怎么办?”
杨修慎将剩下的兔肉片成薄片,放进煮粟米粥的陶罐里,留给她明早吃,他淡淡道:“送你离开。”
“我?是说,我?离开之后呢?你总要回来的,倘若被人?发觉你救了我?,那……”
“我?已决意辞官。”
他抬起头,指尖的匕首一顿,他平静地道:“从出门那一刻起,我?便?已经这么想了。”
映雪慈一时说不出话来,更觉是她拖累了他,却听杨修慎道:“你是不是在想,当初不该对我?们?的婚约点头,若我?们?素无瓜葛,你的父亲没有?选中我?,我?们?如今便?不会走到这个?地步?”
映雪慈的睫毛颤了颤,“是。”
杨修慎微微一笑,起身?踩灭河边的篝火,带她回到草庐里。
他放下门前防风的草毡子,映雪慈紧紧跟着他,他却忽然?转过身?,他看着她的眼睛,温热的面?庞沾染着一缕门外夜色的寒气,平静地说:“并非是你和映家选中了我?。”
“是我?向老师求娶你的。”
“从一开始,便?只是我?想娶你。所以没有?如果,你没有?做错什么,这都是我?一厢情愿,时至今日?,我?也从未感到后悔。”
夜里映雪慈醒来,杨修慎坐在火前,身?子靠着墙小憩。她坐起来,想把身?上的袍子给他披上,然?而她才一动,他就醒了,看着她手提道袍的样子一笑,“我?不冷。”
他看了看快要熄灭的火堆,站了起来,“我?出去捡一些树枝回来。”
映雪慈道:“我?也去。”
他不赞同?的皱眉,“外面?很冷,而且不安全。”
“这里有?狼和豹子?”
“那倒不会。”
他道,“这一带不算深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