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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一天天过去,兵部侍郎那边就如同没了下文。齐承明注意到几次上朝时的百官互相试探交流的眼神,以及下朝路过时意味深长的目光。看来这件事在暗地里早传开了。
大家都在等结果。
鸿仁帝最近的脸色都阴云密布,随时抓住一个无辜的人开喷的暴躁样子,谁也不敢捋虎须。
齐承明还在吏部干活,这两天得心应手多了,沐大学士对他的教导也深入到了不同臣子之间复杂的人际关系对政事处理的影响上。有些腹黑的手段齐承明凭自己是悟不出来的,沐大学士就开始潜移默化的各种用史书举例子。
“太傅,你觉得陛下会怎么做?”
齐承明在这天休憩的关头,突然心生一动,随口问了沐大学士。
沐大学士也是鸿仁帝的太子太傅,论了解,他该最清楚吧?
“即便是皇家,想对上世家也困难啊。”
沐大学士老神在在的坐在旁边吃茶,表情没有大波动,摇了摇头,只含蓄的点评道,“陛下乃至先皇,都对此深有感触了。”
这是说……以前皇帝们就和世家硬碰硬过几次了?但是都吃瘪了。
齐承明若有所思。
所以鸿仁帝前面手段那么柔软,现在又迟迟没有新的发展,是有这方面的顾虑在影响。
“太子殿下又觉得如何?太原的王氏币会对京城造成多大的影响?”
沐大学士反手一问,隐晦的话语中问的耐人寻味。
齐承明看到他苍老而锐利的眼神中透着忧虑,安慰他道:“太傅不必担心,因为京城已经受到冲击了,最直观的就是早上上朝路上摆摊的摊贩变少了。”
京城物价原本就在一波波货币的比烂冲击下高涨得不成样子,大多百姓私底下有时候开始了以物换物才能活。但官员们——尤其是京城的小官们收到的薪酬大头是银票,不得不花用这些。明文规定百姓们也不能拒收银票。
别的地方还好,在上朝路上那条大道摆摊的百姓们……哪里敢不收?哪里敢再做生意?
活都要活不下去了。
“……”沐大学士嘴唇抽搐似的微动了一下,像是有脏话要说。
齐承明也知道自己安慰的烂透了,但意思传递到了就行。
他假装镇定自若的转过头,低头,吃茶吃茶。
小小的值房里弥散起一阵无奈的氛围。
现如今的定国,经济账和官府信用都已经烂透了。要么齐承明做局逼鸿仁帝,赶紧结束这个烂摊子。要么鸿仁帝杀心大起,夺了齐承明的凭票体系再把烂摊子甩给他。
早晚都得做,左右都是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