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颐宁稳了稳心神,走上前,掏出那枚略沉的景和宫腰牌递上。
守门的侍卫接过,仔细看了看,又抬眼打?量她?:“面生得很。哪个处的?来做什么??”
“回?大人?,奴婢是茶水上新调来的,奉管事的命,去?前院书?房添换茶叶。”
越颐宁早已想好说辞,声音平稳。
那侍卫将信将疑,但腰牌无误,终究还是摆了摆手:“进去?吧。前院书?房在右手边回?廊尽头,别乱闯。”
“谢大人?。”
偏门打?开一道?缝隙,越颐宁闪身而入。
踏入景和宫,仿佛进入另一个世界。宫内亭台楼阁错落,花木扶疏,景致精巧,与外界的肃杀紧张截然不同。但越颐宁无心观赏,她?低垂着头,沿着侍卫所指方?向,快步走向前院书?房所在。
一路上,遇到几拨宫人?侍女,皆步履匆匆,偶有?投来疑惑的目光,但见?她?低头疾走,手持腰牌,也无人?上前盘问。
前院书?房是座独立的轩敞建筑,位于景和宫前院东侧,此刻门外守着两名内侍。越颐宁脚步不停,径直走过书?房门口,并未进去?——她?的目标不是这里。
她?需要进入内院,接近四皇子日常起居的核心区域。
拐过一道?月亮门,眼前是一条通往内院的游廊。游廊入口处,站着一名身着浅碧色比甲的侍女,正与一名内侍低声说话。见?越颐宁走来,那侍女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身上,柳眉微蹙。
她?突然开口:“站住。”
越颐宁顿住了脚步。
侍女走近前来,声音清脆,带着审视,“你是哪个处的?怎么?往内院来?”
越颐宁躬身道?:“姐姐安好。奴婢是茶水上的,方?才去?前院书?房送了茶叶,管事让奴婢顺便去?内院小茶房问问,今日殿下用的庐山云雾还够不够,是否需要再领些?。”
这是她?早准备好的第二?套说辞。景和宫等级森严,各司其职,茶水上的人?去?内院小茶房询问物?料,虽不多见?,但也并非完全不合规矩。
那侍女上下打?量她?,眼中疑虑未消:“茶水上的人??我怎么?没见?过你?”
“奴婢是新调来的,今日刚上值。”
越颐宁态度恭顺,“姐姐看着面生也是自然。”
侍女走近两步,似乎想看清她?帽檐下的脸:“抬起头来。”
越颐宁心中微凛,缓缓抬起头,目光却依旧低垂,不与她?对?视。
侍女盯着她?的脸看了片刻,忽然道?:“你随我来。”
说罢,转身便往内院走去?。
越颐宁心中念头急转,不知这侍女是何意图,但此刻若拒绝或逃跑,立刻便会暴露。她?只能硬着头皮,跟了上去?。
侍女脚步不疾不徐,带着她?穿过游廊,绕过一处假山盆景,来到内院边缘的一排厢房前。其中一间?房门开着,里面隐隐传来茶具碰撞的声响。
“李嬷嬷。”
侍女在门口唤了一声。
一名五十余岁、面容严肃的嬷嬷从里面走出来,手里还拿着块抹布:“碧珠姑娘,什么?事?”
名叫碧珠的侍女侧身,示意越颐宁上前:“这丫头说是茶水上新来的,来问云雾茶的事。嬷嬷您瞧瞧,可是您那儿的人??”
李嬷嬷眯起眼,目光从越颐宁身上刮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