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清玉微笑着朝她看来,谢云缨秒怂:“当我没说。”
唇边的?一丝笑意淡去,谢清玉垂眸看着文书,良久又冷不丁道:“我原先也?有过一丝懊悔。但我现在觉得,我杀他们真是杀得太?对了。”
谢云缨:“。。。。。。”
谢清玉脸上的?阴翳和寒气渐渐散了,化作若有所思?:“如果顺着这个方向?去想,很多事都能得到解释。比如,为什么本性忠善的?魏业会不顾越颐宁的?安危行事,为什么历史上疼爱妹妹的?魏璟会在继位后翻脸,勒令魏宜华离京。”
“就?是可惜了越颐宁。。。。。。”谢云缨叹气,趴在桌子上小声道,“她差一点点就?能活下来了。”
她这么说,可谢清玉却否决了她的?幻想:“不,那早就?不可能了。魏璟和魏业的?共谋只是一种不切实际的?异想天?开?,从?四皇子决定谋反的?那一刻起,越颐宁就?已经注定死去。”
“谢王两家不会让越颐宁活着离开?燕京。她的?存在就?是一种潜藏的?危险,一名无权无势的?天?师仅靠玄术和谋算,就?能敌过一众根深蒂固的?世家大族,辅佐一个皇子登临帝位。”
“她今时今日选的?人是魏业,焉知她日后不会选择辅佐其他亲王?”
谢清玉冷冷道,“仅凭一己之力便已强大如斯的?谋士,要么隐世不出,要么破釜沉舟一条道走到黑,没有半途而废的?选择。只要她一退,所有人都会要她的?命。”
“况且,我怀疑越颐宁早就算到了这些。”
谢清玉周身?的?气势陡然消散而去,他的?声音也?低了,“。。。。。。她孤军奋战,无人能为她分担一二,她定然动用过很多次龟甲占卜。”
“也?许她入狱时,已经不剩几年阳寿了。说不定连谢王两家换了毒酒要她死的事情,她也?都知道,但她还是什么也没做。”
“她明白她已然无力回天,不想苟且偷生,才会从?容赴死。”
谢云缨也?记得原书里提到过的龟甲占卜。能够占算世间万事,即便是国运也?不在话下,而它收取的?代价同样沉重?。人的一生又能有多少个十年?
谢云缨张了张口,想说点什么,却突然想起前几日,她刚到越颐宁身?边任职时发生的?事。
越颐宁的?桌案上很少摆放杂物,通常都是文书和卜卦用的?器具,其余便再无什么器件了。可就?是这么个整洁的?桌案上,却摆了一尊白泥偶,突兀得引人侧目。
谢云缨觉得稀奇,就?凑近看了一会儿。
那是一双仕女,捏成寻常的?小人模样,都扎着黑油油的?发髻,一个衣裙涂着亮匀匀的?朱丹红,另一个衣裙染了青柔柔的?天?水碧。
她们手拉着手,其中一人脸上点着两团腮红,格外明朗喜庆。
“喜欢这个吗?”
越颐宁突然出声,谢云缨被惊醒,连忙站起来道歉,但是越颐宁却笑着说,“没关?系,你随便看就?好,我不介意。”
谢云缨说:“这个泥偶好特别啊,是谁送给越大人的?礼物吗?”
“嗯,是长公主殿下出征前给我的?。”
越颐宁笑着说,“这是她亲手做的?。”
谢云缨惊呼:“哇!居然是殿下亲手做的?!好厉害!”
“是。在公主殿下的?封地那边流传着一种民俗,只要亲手做一双泥偶,并为对方点上腮红,便能得到和合二仙的?保佑。”
越颐宁道,“即使她们转世重?生,也?依然会再度相?遇,成为至交好友。”
联想到如今,谢云缨不由感叹了一番:“幸好越颐宁这一次选了长公主。”
“太?子已死,若是她再选三皇子,难保日后剧情不会重?蹈覆辙。”
谢清玉放下茶盏,面容恢复了往常的?平静温和,“也?多谢你来告诉我这番内情。等?我处理完今天?的?政事,我便去找越颐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