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书房内并未如常点着明亮烛火,只有?几盏昏黄的铜雀灯,最后一缕天光从高窗斜射入内,金砖地上拖出长长的虚影。
高踞龙椅的皇帝仰着头?,面容比一个月前更加灰暗,眉宇间暮气深深。
殿外传来?轻盈的脚步声。
不过?片刻,在内侍监罗洪的引领下,年轻的女国?师入殿。
即使居于?深宫之中,秋无?竺依旧是一身素净长袍,寡淡得像一瓢清水。
她的目光越过?锦屏山水,雕梁画柱,落在御座之上。
“臣见过?陛下。”
魏天宣转动眼珠,遥遥望向她,却好像又不是在看她:“国?师。。。。。。是国?师来?了。”
“你还有?两?个预言,没有?告诉朕。”
魏天宣语气干涩,“。。。。。。。那第二个预言,是不是该到时候了?”
秋无?竺的声音清越,不高,却清晰地传入他耳中,带着一种穿透力,“是。”
“回陛下,臣夜行卦阵,见金气躁动,五行晦暗,乃是金运溃散之兆。”
秋无?竺语调平缓,却字字千钧:“十?日之内,京畿财气将泄,流通之地必生?巨变。商旅不通,市井萧然,万民恐受其困。”
她如同之前第一次预言一般下了判决,静静等待皇帝的反应。
却不曾想,龙椅上那人颤巍巍地站了起来?,一步步走近她。
“。。。。。。。好,好。朕知道了。”
他声音紧促,却不是为了那第二个关乎民生?的预言,“朕叫国?师来?,另有?他事。”
“朕想请国?师,再施展一次之前的卦术。。。。。。。”
魏天宣的声音压得极低,只有?他们二人能听见。
明明是至高无?上的帝皇,此刻向她命令,却宛如恳求,“国?师说过?的话,朕都记得,此术不宜频繁施为。朕算着日子,距上次至今,已是第七日了,日期已满,国?师可?以再施展一次了吧?”
长久以来?,如同冰雕一般,无?论他说什么、做什么,都毫无?反应的秋无?竺,眼底终于?掠过?一丝波动。
仿佛无?声的轻嗤。
。。。。。。。真是悲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