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轻霜先行下车,让人搬来木梯。
楼大人极为恪守
君臣之道,一整衣袖,伸出手来,要扶太子下车。
乌陵和一众侍从们或惊讶或惊叹,似乎都被楼大人的谦卑君子行径所骗。
沈持意已经习惯楼大人的作风。
他十分无所谓地打了个哈欠,让楼大人等了一会,这才悠然探出身,依着楼大人伸出的手,缓缓走下木梯。
两人短暂相握,沈持意站稳后便立刻松开了。
楼大人无声收手。
他们今日确实忙了太久,沈持意面上的困倦之色不是装出来的。
太子殿下没什么接着寒暄的意图,吩咐魏白山好好招待夜宿东宫的小楼大人,领着乌陵便转身朝自己歇息的寝殿走。
魏白山躬身上前:“楼大人,请跟奴才来。”
楼轻霜没动。
他低头,看着刚才扶着太子下车的手,细细碾着指尖,回忆片刻相握的触感。
常年握剑习武之人,掌心都会有剑柄磨出的茧子。
即便长时间怠惰没有握剑,手茧褪去,常年无力的手和能持剑的手也是不同的。
可太子的手……
确实和他元宵那夜握过不知多少遍的苏涯的手不太一样。
既没有茧子,也不太有劲,更像是常年病弱的无力。
又不像苏涯了。
他从未遇到过这样矛盾之时。
愈是矛盾,愈看得多,疑点便愈发的多,可漫天的疑点至今无从佐证。
直觉与冲动驱赶着他的心,证据和现实却大相径庭。
像是当真应了周溢年所说——不过臆想。
楼轻霜眉头越皱越紧。
他再度望向太子离去的方向。
青年的背影已经隐入琼楼玉宇,抓不见踪迹。
“公子?”
楼轻霜回过头,瞧见刚刚来东宫的奉砚。
“属下给公子带了点起居用物,公子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