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准。
他抬脚,在桌案下踢了楼轻霜一下。
那人在雨中踏了一日的云纹白靴鞋面依旧洁白如新,却被他又踢上一抹污灰。
男人回过头:“殿下?”
沈持意立刻端起一本账册:“这个,看不懂。”
涉及国事,莫说是楼大人,其余暗卫都收了心思,再度凑上前来忙活。
这一忙,便直接忙到了深夜。
忙到沈持意彻底意识到,要在今日处理好一切是不可能的。
皇帝要的是烟州多年以来积沉的暗账,给他们的七天时间只少不多。
今日不论如何,楼大人都得夜宿东宫了。
沈持意:“……”
乌陵带着东宫的轿辇来接他,楼大人吩咐太监去皇后宫中喊奉砚去东宫,随后便形单影只上了前往东宫的车驾。
沈持意借着身子弱的借口,一上轿便抱着暖炉低下头,露出困倦假寐之态,终于得以有闲心思量今日之事。
他思量的不是查税之事,而是楼轻霜。
若他和许堪乌陵等人一样,不知晓原
著,今日看楼轻霜确实看不出什么区别。
哪怕这人千钧一发之际送来了军报,也只是时机正好。而对他的请教耐心十足、循循善诱,更是楼饮川之于人前的假面,挑不出异常之处。
但从这人的真面目来看,就有些不同寻常了。
为何?
“殿下在想什么?”
楼大人的嗓音骤然回荡在轿辇中,猝不及防撞进沈持意的耳朵里。
沈持意上一刻还在神思飘飘于云天之上,这一刻便被猛地拽了回来。
他脱口而出:“在想——”
不对。
亏得他刚才就在警惕楼轻霜今日所为,瞬息之间骤然警醒——他分明表面上是在休憩假寐,楼轻霜怎的问他在想什么?
即便他找了个理由答上去,不也是承认他刚才在偷偷想事情吗?
“……在想?在想什么?”他睡眼朦胧,微微眯着眼,茫然开口。
楼轻霜无言了片刻,才说:“臣以为殿下在忧思烟州贪墨案,没想到惊扰到殿下,臣有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