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屋和此地只隔了两扇门,在场的又都是习过武耳聪目明的好手,谁都听到了隔壁传来的若隐若现的声音。
“……好姐姐,你让我……”是太子殿下。
“……”
“……我不要……”是那从鹊明楼带回东宫的歌女。
又过了片刻。
那歌女似乎压低了声音:“……您身体不好……怎么……”
雨已经停了。
夜风敲打门窗,卷走泥泞散发出的水汽,迅速送走了这些含糊不明的呢喃轻语。
“大人?”暗卫没忍住出声提醒,“滴墨了。”
楼轻霜低头。
只见那已经大半被字迹沾满的纸上,晕开水墨,竟是他提笔许久不曾落笔而滴落的墨渍。
这一页废了。
他闭上双眸。
片刻。
他睁开眼,乌黑眼底又是一片清明。
“楼某疏忽了,”他平静地说,“换一张。”
……
沈持意带着莺娘进了屋,心想还是他家乌师傅贴心,知道他穿这身朝服穿得实在拘束,让莺娘给他送来了常服。
沈持意来东宫以后,带回宫的人里面,莺娘最信得过的。
她本就得沈持意搭救,知恩图报,愿意效劳,为沈持意在帝都保持一个风流之名。
乌陵改了青衣蛊之后,沈持意谨慎起见,还是让莺娘吃了那种只会发作一次便消除的青衣蛊。但他没和莺娘说,只每月定时给莺娘一颗糖丸,让莺娘误以为身中青衣蛊便是。
他准备等他脱离太子之位时,让乌陵把莺娘送走,改换身份送到其他州府,再告知莺娘那青衣蛊早已解了,让她自由自在过余生。
因此乌陵才放心让莺娘来做这些表面功夫。
一
关门,莺娘便要替他换衣裳。
他赶忙后退一步:“好姐姐,你让我来……”
莺娘知他脾性,无奈一笑,不必他说,便转过身去。
沈持意自行换完衣裳,又瞧见那承盘上的补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