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后来,他知道了。
那时候奥利维娅说:我离他太近会引起怀疑。
……
最开始的两年里,他身体不太好,记忆也不够完全。有时候他想回忆过去的事,总是在高烧中的身体却像一台不堪重负的老旧机器,负担不了他的回想。
他总在发烧、总在生病,脆弱到像一张薄薄的纸,学校的老师也很为难,所以他回到了家,日复一日地坐在书架旁,去看日升月落,看小白猫晒太阳,看那些莱恩写满了笔记的书。
“你想学这些吗?”
莱恩问。
他说他看不懂。
莱恩说可以教他。
于是他们在每个清晨和下午坐在窗前,把莱恩学生时代的旧笔记摊在书桌上,莱恩握着他没什么力气的小手,一点一滴将自己最骄傲的学识教给他。窗外的爬山虎慢慢覆盖银行的外墙,绿了又红,红了又绿,最后在一个秋日里被扫墙工连根拔起。
但它还会慢慢生长,直到再次将绿色覆满墙面的一天。
“我儿子未来肯定能超过我。”
莱恩无比肯定地、得意地告诉自己的同学和朋友。
真的吗?
他不知道。
他抬头看去,一个学科的知识浩如烟海、永无止境,而他无论如何也看不到莱恩的背影。归根结底他并不是干这个的——研究员、科学家、学者,本应与他无关。
但每当莱恩说起自己的专业领域时,年轻男人蓝色的眼睛总是闪闪发亮,好像只有在那片学术的天地里时,莱恩才像回到了他真正的家。
……家?
他以前没有,但现在有了。
他对莱恩说:“我会努力学这些的。”
但莱恩大笑着揉了揉他的头顶,说爸爸只是在跟其他人炫耀,并不是要求你做到什么,我的期待不等于你的未来,你随时可以放下别人的期许,去做你想做的事。
莱恩小心确认奥利维娅不在,又压低声音,对年幼的他说:“其实你大伯本来也是学化学的,但后来他去做很坏的黑。帮头子了。等有机会,我偷偷带你去见他。”
……
在莱恩的公司。
“莱恩!怎么带你家小孩来啦?”
莱恩的同事看到他,乐滋滋地喊莱恩,还弯下腰跟他打了招呼。
他站在莱恩身边,等莱恩给他介绍。
莱恩说这是一位朋友,学术不精,但嘴皮子很厉害,能说会道的,两人关系不错。
朋友说去去去,什么叫学术不精,要不是我到处拉投资,还能有现在的研究吗?我只是没空搞研究!没空!
莱恩也不反驳,只是笑,然后那位朋友也笑起来,对一直在安静听他们说话的他说:“你以后可不要成为莱恩这样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