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三姐抚着肚子道:“可我有孕在身啊?我有身子了,你不是清楚的吗?我是因为怀孕身体不适才提前走的,如果不是因为身体原因,我也是愿意留下来做的啊。以前顾绣头在的时候,也没这样啊。”
“三姐,你这是误会我了,你也说了,我是新人,我只能老老实实的记着,又不是我发钱给你。若是我发钱给你,那全给你都没问题。不过,你说的也是,你既然有了身子了,具体也要看都绣头那边怎么说,不如这样,我们一起去找都绣头,你把你的情况同她说一下,她如果能体谅,那你也就不必这么累了啊。”
锦娘如是道。
你怀孕我很同情,但是凡事也应该有个章程。
果然,一听说去找都绣头,许三姐瞪了锦娘一眼:“这么点事儿找都绣头做什么?”
“我也不敢自作主张啊。”
锦娘道。
许三姐只想着别人帮她遮掩,若不帮她遮掩就是不体恤她,欺负她,丝毫没想过锦娘坐在这个位置上,万一被人发现,那就是包庇之罪,她根本无法在这里立足。
“你不敢自作主张,那我肚子出了事儿,找你行不行?”
许三姐觉得锦娘实在是不近人情。
锦娘还真的不是被威胁长大的:“你这么说,我们就只能去找都绣头了,要不然你什么都怪别人。我只是做了我本分该做的事情,咱们应该找都绣头去商量你这种情况应该如何应对,而不是你怪别人没有替你遮掩?”
她这么一站起来,许三姐顿时也觉得气的紧,锦娘为了防止她去都绣头那里乱说,就先拿着纸去找人了。
许三姐看邹月娥还在做绣活,不免道:“你不是也有了身子了吗?怎么你不说话。”
“我还好吧,身体没什么不舒服的。”
邹月娥低头。
在一旁的朱廷芳忍不住勾了勾唇,又觉得锦娘真的高明,她在她身边还真能学到东西。前一个顾绣头,喜欢做好人,所以总是遮掩瞒着,等到文绣院做不成的时候,还得外包给绣巷的手艺人和尼姑们做,每年过年的赏钱都被扣掉。
如今锦娘一切规矩如令,人员安排得当,今年终于不用把冬至过年的衣裳外包了,大家肯定也会有赏钱的。
此时,锦娘正跟都绣头说明情况:“情况就是这样的,看您这边怎么说?”
都绣头则道:“我们其实是已经酌情了的,否则她的月钱怎么可能还有两贯多呢,那你怎么看呢?”
这个时候锦娘当然不会背黑锅,于是笑道:“我也没有法子,主要是看您这边怎么着,要不然您这边就还是按照原样发钱。”
都绣头挥挥手:“等我商量一下吧。”
锦娘恭敬的退下。
她非常清楚有些老绣娘以往在顾绣头还未上任时,还能有年底的赏钱来,后来顾绣头上任之后,因为每年花鸟房都有三分之一的人是虚耗的,故而得把这一房的钱用到找外面的绣娘去做,如此为了几个人夸她体恤下属,让一大半的人没了这笔钱。
上次教她刺绣的老绣娘就是如此,家里还养着生病的孙子,她人也极其老实,从不争什么,少了这笔钱也不吭声,手上鼓那么大的包都不吭声。
这世上不是谁会哭就会有糖吃的。
很快都绣头那边下达了指令,似许三姐这般的,每个月多给两日休息,再从衣裳绣花调到绣小件那里,每日可以提前一个时辰走,只是每个月月钱是两贯,比平日少一贯。
许三姐皱眉:“为何要把我调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