倒是刘继隆轻描淡写,整个人眼神十分平静。
他双手接过莽隆化手里的印信,随后上下打量他一眼:“你阿爹死于阵上,却不失为好汉。”
“我既承诺为你阿爹扫墓三日,自然不会反悔,更不会在日后针对你。”
“你若是觉得扫墓三日不行,日后想要找我寻仇,我也一并承下。”
说罢,他转身就走向张淮深,露出毫无防备的后背。
尽管他身着甲胄,可莽隆化要是趁着这个间隙偷袭他,却说不定能成功。
只可惜,莽隆化最终还是怕死,低着头退回了队伍中。
见状,张淮深也松开了手中的刀柄,将目光投向刘继隆。
刘继隆递来嘉麟印信,张淮深接过后才继续看向莽隆化:
“我张淮深既然承诺了,自然会履约,你与你麾下将士,我都会按照约定,赏赐你们耕地与牧群、草场!”
“现在可以让你的人脱下甲胄,交出军械了!”
他目光看着莽隆化,莽隆化还未开口,他身后的许多嘉麟将领、兵卒就已经开始脱甲了。
显然,此时的他已经对嘉麟军失去掌控,而这也让张淮深、索勋等人松了一口气。
莽隆化丧着脸脱下甲胄,交出军械,所有的甲胄军械都被归义军的兵卒收缴而去,而嘉麟城也再无一丝威胁。
大中六年三月十六日申时,归义军彻底接管了嘉麟城上下,而刘继隆与张淮深并没有立即入主衙门,而是在前往了莽罗将的墓前。
莽罗将的墓不算大,藏在城内西南角的院子中。
在莽隆化的注视下,刘继隆和张淮深两人拿起扫把就开始扫墓,顺带将这几日长出来的野草清理了一番。
在此期间,索勋、尚铎罗、张昶等人也接管了仓、库等要地,将嘉麟的文册都带到了城外的牙帐中。
“安息吧老头……”
刘继隆在心底唏嘘,同时点燃三炷香,朝着莽罗将的墓碑鞠躬三次后才将香插在墓碑前。
他转身走去,与张淮深对视一眼。
两人的眼神,仿佛是被班主任抓到叫出教室,在教室外罚站时对视的眼神一样。
没有敬畏,全靠意念来装严肃。
眼瞅着张淮深将自己刚才的动作做了一遍,刘继隆这才转身走出了这座小院。
门口的莽隆化死死盯着他,却被他所无视。
待张淮深也走了出来,两人与莽隆化约定了往后两天的扫墓时间,随后便骑马往城外的牙帐走去。
至于嘉麟的衙门,在莽隆化搬去张掖前,依旧由他暂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