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从那破屋低矮的门口,畏畏缩缩地走出一对男女,正是租户罗何与其妻王氏。罗何年纪与王东林相仿,却瘦小干瘪得多,面色蜡黄,眼窝深陷,一身粗布衣服补丁叠着补丁,空荡荡地挂在身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走。他妻子王氏更是瘦骨嶙峋,低着头,双手死死攥着破旧的衣角,身体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连抬头看射坚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青天大老爷明鉴啊!”罗何见到射坚,“扑通”一声就跪倒在泥水里,不顾地上污秽,“砰砰”地磕起头来,额上立刻见了红印,“小的们去年租下这屋子,说好每月租金五十钱,啬夫大人可以作证!黄巾天杀的过来时,小的们跟着乡亲逃难,只来得及带上一点活命钱和几件破衣裳,连口粮都没带齐啊!屋里原本的东西,织机、米瓮那些,小的们真的没动过,更别说偷去卖了啊!求老爷明察!”他声音凄惶,带着哭腔,句句泣血。
王东林一听,顿时勃然大怒,一个箭步冲上前,指着罗何的鼻子破口大骂,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射坚脸上:“放你娘的狗臭屁!老子屋里有织机一架,米瓮三个,还有新打的桌凳若干!现在毛都不剩一根!不是你们这些穷痨鬼偷去卖了换米,难道还长了翅膀飞了不成?定是你们趁乱摸走了!”他口中喷出的浓烈葱蒜的口气,熏得射坚胃里一阵翻涌,不得不微微后仰,强忍不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