邺城、钜鹿、安平、河间……无论城乡,无论山泽,但凡修为达到“通明”境界或灵觉敏锐之人,都在这一刻,心神剧震,不约而同地停下了手中的一切,惊骇欲绝地望向邯郸方向!
深山古洞中,一位闭关多年的老道勐地睁开双眼,眼中精光爆射,又迅速化为无比的凝重与惊疑:“这是……有人强行沟通天地?引动本源之威?何方神圣?竟敢如此……如此逆天?!”
闹市酒肆里,一个看似潦倒的醉汉手中的酒碗啪嗒落地,摔得粉碎。他浑浊的眼中瞬间恢复清明,望向窗外电闪雷鸣的天空,脸色变得异常难看:“天道之威……混杂着浓烈的人道业力……疯子!真是个疯子!”
某处隐秘的庄园内,一位正在教导弟子剑法的中年文士手中长剑骤然发出一声哀鸣,剑身弯曲,几乎折断。他勐地按住剧烈跳动的胸口,难以置信地望向北方:“如此威压……远超通明……难道世上真有……‘天道上境’?张角……是他吗?!”
整个河北,乃至更遥远的地方,无数隐藏的高手、古老的传承,都被这股突如其来的、超越认知的浩瀚气息所惊动!一时间,不知多少道强大的神念试图探向邯郸,却又在那煌煌天威之下如触电网般迅速缩回,不敢僭越!
天地之威,在此刻达到了顶峰。
电蛇狂舞,雷暴轰鸣,狂风肆虐,暴雨倾盆!
而那笼罩四野、令万物战栗的浩瀚威压,便是这一切的中心,是张角以形神俱灭为代价,强行窥探天道上境所带来的……终极回响!
偏殿之内。
长明灯骤熄复明,灯焰竟自主重燃,吞吐着淡金色的辉光。
张角盘坐于殿心,周身被无形之气托浮,离地三寸。每一寸肌肤都透出玉质光润,七窍之间神光流转,不见血污,唯有纯粹至极的能量如星辉般逸散。他的心跳与雷鸣同频,他的呼吸与天地共律。
气海非但未碎,反而化为无尽漩涡,吞纳着自虚空而来的磅礴元气;经脉非但未断,反而重塑为通天桥路,接引着冥冥之中的至高法则。
于他顶颅三尺之上,虚空绽开一道璀璨漩涡。其中星河斗转,道纹生灭,仿佛有一整座宇宙在呼吸。浩瀚无尽的天道气息,不再是冰冷漠然的外在之力,而是如百川归海,欢欣雀跃地涌入他的体内。
以人身,纳天道!
以凡魂,承道源!
在突破的极致刹那,他的“神”挣脱了最后枷锁,与那冥冥中的天道上境彻底相融。不是短暂一瞥,而是永驻其中;不是不完全的挣扎,而是圆满无瑕的契合。
此乃天人合一,道成肉身。
雷声渐隐,电光沉潜,暴雨依旧滂沱,却化作滋养他新生道体的甘霖。那笼罩天地的浩瀚威压非但没有退去,反而尽数收敛,内蕴于他一人之身,化为他蓬勃生机的一部分,周身散发出的气机,惊动九霄,撼彻黄泉。
虽只一瞥!
虽只一瞬!
他以凡人之躯,行逆天之事,终……窥天道一角!
雷声渐歇,电光隐去,暴雨依旧滂沱。
那笼罩天地的浩瀚威压,开始如同潮水般缓缓退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