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声在厅内回荡,却莫名带着几分嘶哑。老皇帝笑着笑着,眼角竟渗出些许泪光。
他粗粝的手指抹过眼角,盯着屏幕上小和尚跪在佛前的身影,声音突然低了下来:“那时候。。。饿啊。。。”
马皇后悄悄握住丈夫颤抖的手。
她能感觉到,那只曾经持剑平定天下的手掌,此刻竟冰凉如铁。
“这供果。。。”
朱元璋指着屏幕上被咬了一口的梨子,“是道具吧?真的供果哪有这么水灵?咱记得庙里的果子都是蔫的,被香火熏得发苦。。。”
江临轻声解释:“后世拍戏,自然要弄得好看些。”
“好看?”
朱元璋突然激动起来,“苦难就是苦难,装点个屁!”
他指着屏幕,“那孩子手上连茧子都没有!咱八岁就给地主放牛,满手都是冻疮裂的口子!”
厅内骤然安静。
投影仪的光束里,尘埃无声浮动。
马皇后轻轻摩挲丈夫手背上的旧伤疤。
那是放牛时被牛角划的,至今仍狰狞如蜈蚣。
老皇帝突然安静下来,盯着屏幕上转场的画面,喉结滚动。
画面切到蝗灾肆虐的田野,扮演青年朱元璋的演员在枯黄的庄稼地里绝望跪倒。
真实的朱元璋身子前倾,呼吸变得粗重。
“至正四年。。。”
他喃喃自语,“咱爹、咱娘、咱大哥。。。”
枯瘦的手指掐进檀木椅扶手,“就是那年没的。”
朱标闻言一震。
这段往事父亲极少提及,史官记载也语焉不详。
此刻屏幕上,演员正用草席裹住父母的遗体,旁边跪着三个瘦骨嶙峋的孩子在干嚎。
“不对。”
朱元璋突然摇头,“当时咱哭不出来。。。饿得眼泪都干了。”
他指着最小的那个演员,“老三当时已经不会动了,是咱背着去埋的。。。”
马皇后握着他的手猛地收紧。
老皇帝恍若未觉,死死盯着屏幕里”自己”用树枝刨坑的画面,忽然冷笑:“这树枝太直了。咱记得用的是断的犁头——手都磨出血泡才刨出个浅坑。。。”
汤和忍不住插话:“陛下,后来是臣帮着重新安葬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