栾江沉声开口,以真相交换真相:“我们一起经历栾家打压,一起长大,她的眼泪、欢喜、悲伤,甚至是第一次来月经,都是我在照料,我们携手夺下权柄,共同执掌栾氏。”
他们以杀戮为阶梯,凡挡在前面的,皆以消失;凡意图欺辱他们的,必将数倍奉还,直到栾氏除了他们,再无人有资格继承。
手段甚至比他们的父亲更残忍。
他们出生便在一起,形影不离,成年后,栾溪在学校迎来人生中第一个节点,她恋爱了,日日将笑容挂在脸上。栾江并未阻止,他认为他的妹妹从小承受太多不该拥有的痛楚,理应获得幸福。
“但他辜负了她。”男人的声音骤然冷厉,裹着压抑的怒火,“他得到了阿溪却不珍惜。”
那个人,脚踏两条船,将栾溪的真心践踏。
栾江说了,谁欺辱他们,便数倍奉还。
于是他打断那个人的腿,抽去腿骨,让他无法再踩在任何船上。
奇缘认真倾听,咀嚼栾江所讲述的每一句,去分辨其中的各个可能,这里面或许是真实的,但也不乏美化。
譬如,她就听出不对劲的地方。
少女打断栾江:“难道根本原因,不是你的控制欲太强了吗?”
再亲密的兄妹,成长中也该有界限。说好听是形影不离,说难听是监视掌控。
栾江嗤笑:“你和她呆了那么久,结果也没多了解她。”
“外人总以为她温柔,热情。”说到‘外人’时,他还加重语气,意有所指的看了她一眼,这个外人说的是谁很明显了。
“事实上她胆怯,是个胆小鬼,我真应该跟你说说,我们的母亲,你应该叫阿婆,是她亲手递过去的刀带走了你阿婆的命,做决定的时候她那么坚决,事后后却一直做噩梦。”
“你是不是一直以为,她的惊恐是我造成的?”
“如果我告诉你,她恐惧的是她自己呢?”
栾溪病了。
这个病症从失去母亲那天延续,除了栾江身边,她在任何地方都无法安心入眠。这个疯狂的发现让她饱受煎熬。
她们不是孩子了。
她再也无法时时刻刻跟着哥哥,处于家主地位,她的每一个举动都可能成为他们共同的污点和把柄。
“你说我折磨她?我的控制欲强?”
栾江神色再次软和下来,不同于对自己的虚伪,这次的神情是那样真切,他像是在回味,周身气场都变得温润了些。
奇缘听到他轻声说:“只要我离开她的视线,她就会出现严重应激反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