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
院子里的篝火渐渐熄灭,只剩下零星的火星在晚风中明灭。
干完活的土匪们横七竖八地躺在刚铺好的石板路上,鼾声震天。
对他们而言,这是百年来睡得最安稳的一觉。
不用打家劫舍,不用提心吊胆,只要卖力气,就有肉吃,有地方睡。
这日子,似乎比当土匪强。
院子角落,道玄盘膝而坐。
他身前,那堆潮湿的木柴已经变得干爽,甚至散发出一股被雷电淬炼过的奇异清香。
他没有停下。
依旧小心翼翼地引动着一丝丝微弱的雷光,在指尖跳跃,然后精准地注入一根木柴之中。
他在体会那种对力量的极致掌控。
从前,他追求雷法的威力,追求一击必杀的霸道。
现在,他才明白,能用毁天灭地的力量去烘干一根木柴,还不伤其分毫,这才是真正的境界。
天机子站在一旁,看着自己的徒弟,眼中满是欣慰。
这一夜的经历,胜过百年苦修。
前辈随手安排的一件杂活,便是一场脱胎换骨的造化。
“师尊。”
道玄缓缓收功,睁开眼。
“我好像,摸到一丝门槛了。”
天机子点了点头,捋了捋胡须。
“戒骄戒躁。”
“前辈的道,高深莫测,我们看到的,不过是冰山一角。”
“能有资格站在这里,已经是天大的福分。”
道玄恭敬地应是。
他站起身,走到院子中央,看着躺椅上已经睡着的林轩,眼神满是敬畏与狂热。
他想不明白,这样一位存在,为何会甘于平凡,隐于市井。
或许,这才是真正的超脱。
就在这时。
一道鬼魅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院门外。
那是一个穿着漆黑斗篷的人,整个人都笼罩在阴影里,看不清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