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臣二人走的都不快,可大殿终究路短,不一时便走出殿门外。
“官家留步!”王冈再行礼。
赵顼微微抬手拦下他,笑道:“去吧!”
“臣告退!”王冈又看赵顼一眼,转身离去。
“玉昆!”
赵顼又忽喊一声,王冈转头看来,便见他挥手微笑道:“行慢些,让我多看看你!”
王冈忽觉喉咙有些发堵,他知道这一面或许就是见到赵顼的最后一面。
望着已隐隐显露病态的赵顼,他不禁想到熙宁九年的那个春天初见赵顼,或许再次回京就再也见不到他了!
这一别,也许就是永别!
这世间最残忍的事,往往就是不经意的一次告别,就成了永别!
而更残忍的则是,明确告诉你这一次就永别!
他不禁红了眼,再次长施一礼,转身决然而去!
赵顼望着他的身影渐渐走远,脸上的微笑也缓缓敛去。
石得一从一旁走出,来到赵顼身后,垂手侍立。
“你怎么看?”赵顼淡淡开口。
石得一躬身道:“王冈性情跋扈,宛如烈马,唯官家可驯服!”
赵顼摇头叹道:“哪里驯服?不过以情感为缰绳罢了!”
“一样的!”石得一赔笑道:“官家御人之术不拘一格,天下英才皆能为官家所用!”
“王冈还是不一样的!”赵顼幽幽道:“王珪求稳,蔡确思权,章惇在意新法,他们未必可靠!而王冈则是我留下的一步后手!”
石得一不敢接话,只躬身侍立,恍然未闻。
“石得一!”良久之后,赵顼忽然喊道。
“臣在!”
赵顼沉声道:“朕予你一道密旨,若有一日,事有不逮,召王冈回京!”
“喏!”石得一神色肃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