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孩儿观恬儿虽仍未能为长安君正妻,但其于长安君府的地位却有别旁人,颇受长安君、韩夫人信重。”
景畴早已表明景颇就是下一任景氏族长。
嬴成蟜钻了此战军制的空子,特意将景颇带来了齐国,让身为秦国一小兵的景颇却能于此战担任二五百主。
景颇面色微红:“生疏了武艺,是孩儿之失。”
事实上,除了这些切实存在的问题之外,促使景颇不主动和景畴联系的主要原因在于——他不敢!
此时此刻,父子二人却要分属秦楚军旗之下,拼个你死我活了?
景颇惭愧的说:“孩儿身为景氏子,本就难得秦人信任。”
景畴笑着摇了摇头,而后用力拍了拍景颇的胳膊:“既然你已心中定计,乃翁不会多言。”
若是景颇于此战立下大功,再加上嬴成蟜的拔擢,景颇甚至能凭这一战便重回他在楚国的职位!
观当今天下大势,这是极其难得甚至可能再不会有的良机!
景畴抓着景颇的手有些颤抖:“颇儿意欲入秦?”
依照秦国律法,若无人举荐,景颇只能从小兵做起。
景颇说的很复杂,但景畴却立刻洞悉了景颇的想法。
“孩儿入秦虽然会令得家族蒙羞,但却也能……”
身为楚国三户之一,景氏族长继承人的身份不亚于楚国太子!
景畴赶忙道:“何故如此?快快起身!快快起身!”
因为景颇在景氏的地位和熊启的叛逃,短时间内都不会有人胆敢举荐景颇。
“乃翁都懂,都懂!”
“颇儿围歼此军后,当主动申请休整。”
“从今往后,你我纵是父子,再于沙场相见也当抵死而斗,切莫留情!”
这谁能接受?
谁都接受不了啊!
景颇连声为自己辩解:“孩儿做出如此决定并非是不在意家族,也并不是因为挨不住严刑。”
“为免长安君猜忌、袍泽排挤,孩儿不曾令人向阿翁传讯,直至今日在沙场相见,孩儿方才胆敢与阿翁言说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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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乃翁先去也!”
“长安君待孩儿十分亲善,韩夫人待孩儿更是一如自家亲戚。”
“乃翁会再整兵马,猛攻下一股追兵!”
景畴以最慈祥的笑容,说出了最冰冷的话语。
那三千名楚军正军的头颅,成了景畴送给景颇的礼物。
但也是景畴于沙场上送给景颇的最后一份大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