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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9章 民可使由之 孔子治世思想的辩证思考(第1页)

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

子曰:“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论语?泰伯》中的这句记载,自问世以来便争议不断。有人将其解读为孔子主张“愚民政策”,认为统治者只需让民众按照指令行事,无需让他们知晓背后的缘由;也有人从历史语境与文本训诂出发,认为这种解读存在偏差,强调应结合孔子“仁者爱人”的核心思想与春秋时期的社会背景,重新审视这句古训的深层内涵。两千多年来,这句看似简短的话语,如同一块多棱镜,折射出不同时代对社会治理、民众认知与权力关系的思考。在当代社会,当民主、平等、知情权成为普遍价值追求时,重新梳理这句古训的来龙去脉,辩证分析其争议与价值,不仅有助于我们更准确地理解孔子的治世思想,更能为现代社会治理提供有益的借鉴。

一、历史语境:春秋时期的社会背景与“民”的内涵

要理解“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首先需要回到它所处的春秋时期,厘清当时的社会结构、政治环境与“民”的具体内涵——脱离历史语境的解读,很容易陷入以今度古的误区,导致对孔子思想的误读。

春秋时期,周王室衰微,诸侯争霸,礼崩乐坏,原有的宗法制度与社会秩序逐渐瓦解。在这一背景下,“士”阶层崛起,成为连接统治者与民众的重要桥梁,而孔子正是“士”阶层的杰出代表。当时的社会结构呈现出明显的等级性:天子、诸侯、卿大夫、士构成了统治阶层,而“民”则主要指处于社会底层的庶民,包括农民、工匠、商人等。这些庶民大多缺乏系统的教育机会,文化水平较低,生活重心主要集中在农耕、劳作等基本生存需求上,对国家大事、政治理念的认知能力与参与意识相对薄弱。

从教育普及程度来看,春秋时期的教育资源主要被贵族阶层垄断,“学在官府”是当时的主流教育模式——只有贵族子弟才有机会学习礼、乐、射、御、书、数等“六艺”,接受系统的文化与道德教育。庶民阶层几乎没有接触教育的途径,“民不知书,农不知学”是普遍现象。在这种情况下,民众对复杂的政治制度、政策制定的逻辑与国家治理的长远目标,缺乏理解的基础与能力。孔子虽然提出“有教无类”的理念,试图打破教育的等级壁垒,但在当时的社会条件下,这一理念的实践范围有限,未能从根本上改变庶民阶层普遍缺乏教育的现状。

从政治运作模式来看,春秋时期的国家治理主要依赖于“礼”与“刑”的结合:“礼”用于规范统治阶层的行为,维护宗法等级秩序;“刑”则用于约束民众,保障社会稳定。统治者制定政策、发布指令,更多地是基于维护统治秩序与保障基本民生的需求,而不是追求民众的知情权与参与权。在这种治理模式下,“使民由之”——让民众按照统治者制定的规范与指令行事,是保障社会运转的有效方式;而“使民知之”——让民众理解政策背后复杂的政治考量与长远规划,不仅在当时的教育条件下难以实现,也并非维持社会稳定的必要条件。

因此,孔子提出“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并非出于“愚民”的恶意,而是基于对春秋时期社会现实的清醒认知:在民众普遍缺乏教育、认知能力有限的背景下,强求民众理解复杂的政治逻辑与长远规划,不仅不切实际,还可能导致政策执行受阻、社会秩序混乱;而让民众遵循明确的规范与指令行事,既能保障政策的有效落实,也能维护民众的基本生存与社会的稳定。这种思想,本质上是孔子对当时社会治理现实的一种回应,而非对民众的轻视或压迫。

二、文本争议:历代注解的分歧与核心争论点

自汉代以来,历代学者对“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的注解便存在分歧,这些分歧不仅反映了不同时代的学术思想与政治理念,也构成了理解这句古训的重要线索。梳理这些注解的分歧,有助于我们更全面地把握这句古训的多重内涵,避免陷入单一化、片面化的解读。

(一)传统注解的两种主要倾向

1。“愚民说”:强调统治者对民众的引导与控制

汉代的郑玄、何晏等学者,从“民”的认知能力有限这一前提出发,将“不可使知之”解读为统治者无需让民众知晓政策的缘由。郑玄在《论语注》中认为:“民,冥也,可使遵行其事,不可使知其所以然。”意思是说,民众如同蒙昧的孩童,只能让他们遵循既定的规则行事,无法让他们理解规则背后的深层原因。何晏在《论语集解》中也引用孔安国的观点:“民可使用而不可使知之,以百姓能日用而不能知。”这种注解强调了民众与统治者在认知能力上的差异,认为“使民知之”既无必要,也不现实,反映了汉代儒家对社会等级与统治秩序的维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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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代的朱熹在《四书章句集注》中,虽然没有明确提出“愚民”的说法,但也延续了类似的思路。他认为:“民可使之由于是理之当然,而不能使之知其所以然也。”朱熹将“由之”解读为“由于是理之当然”,即让民众遵循天理与道德规范;而“不可使知之”则是因为民众的认知能力有限,无法理解“理”的深层内涵。朱熹的注解融入了宋明理学的“天理”思想,将“民可使由之”与道德教化结合起来,强调统治者的责任是引导民众遵循道德规范,而非让民众深入探究“理”的本质。

这种“愚民说”的注解,在漫长的封建社会中占据了主流地位,一方面是因为它符合封建统治者维护等级秩序、强化中央集权的需求;另一方面,也与封建社会中民众普遍缺乏教育、认知能力有限的现实相契合。但这种注解也存在明显的局限性——它过度强调了民众与统治者之间的认知鸿沟,忽视了民众的主观能动性与认知能力的可提升性,容易被解读为统治者对民众的压迫与控制。

2。“教化说”:强调统治者对民众的教育与启发

与“愚民说”不同,部分学者从孔子“有教无类”“仁者爱人”的核心思想出发,对“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进行了更温和的解读,强调“不可使知之”并非“不愿使知之”,而是“暂不可使知之”,核心在于通过教育与教化,逐步提升民众的认知能力,最终实现“使民知之”。

清代的刘宝楠在《论语正义》中提出:“夫子言‘可使由之’,是许其可教也;‘不可使知之’,是未及教也。”他认为,孔子并非反对让民众知晓道理,而是认为在民众尚未接受充分教育的情况下,暂时无法理解复杂的道理,因此需要先通过教化引导民众遵循规范,待民众的认知能力提升后,再逐步让他们理解背后的缘由。这种注解将“不可使知之”视为一种阶段性的策略,而非最终的目的,与孔子重视教育、强调教化的思想相契合。

近代学者梁启超也持类似观点,他在《论语解故》中指出:“‘不可使知之’者,非谓禁之使不得知也,谓其知识未到,虽告之而不能知耳。”梁启超认为,“不可使知之”的关键在于民众的知识水平尚未达到理解的程度,而非统治者刻意隐瞒;统治者的责任在于通过教育提升民众的知识水平,当民众的知识水平达到一定程度后,自然能够理解政策与道理。这种解读强调了教育对民众认知能力的提升作用,更符合孔子重视教育、倡导教化的整体思想。

(二)核心争论点:“不可使”的内涵与孔子思想的一致性

历代注解的分歧,本质上围绕着“不可使”的内涵展开:“不可使”是“不愿使”(统治者刻意不让民众知晓),还是“不能使”(民众认知能力不足,无法知晓)?这一争论的背后,是对孔子思想一致性的考量——如果将“不可使”解读为“不愿使”,则与孔子“仁者爱人”“有教无类”的思想存在矛盾;如果解读为“不能使”,则更符合孔子对当时社会现实的认知与重视教育的思想。

从孔子的整体思想来看,“仁者爱人”是其核心价值观,他始终强调统治者要“为政以德”“富民教民”,关注民众的生存与发展。在《论语?子路》中,孔子提出“先富之,后教之”,认为统治者首先要让民众富裕起来,然后再对他们进行教育;在《论语?学而》中,他强调“道千乘之国,敬事而信,节用而爱人,使民以时”,主张统治者要爱护民众,合理使用民力。这些思想都表明,孔子并非轻视民众,而是重视民众的福祉与发展。

因此,将“不可使知之”解读为“不能使知之”,更符合孔子思想的一致性:在春秋时期民众普遍缺乏教育、认知能力有限的背景下,“使民知之”是不切实际的,因此孔子主张先“使民由之”——让民众遵循规范与指令,保障基本的生存与社会稳定;同时,通过“有教无类”的教育实践,逐步提升民众的认知能力,为未来“使民知之”奠定基础。这种解读,既避免了将孔子思想简单归为“愚民政策”,也更符合当时的社会现实与孔子重视教育、倡导教化的整体思路。

三、现代审视:从“由之”到“知之”的社会进步

随着时代的发展,社会结构、教育普及程度与民众的认知能力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现代社会中,教育普及化、信息透明化、民主参与成为主流趋势,民众的知情权、参与权、表达权得到了广泛重视。在这一背景下,重新审视“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不仅要看到其历史局限性,更要从中汲取对现代社会治理有益的启示,实现从“由之”到“知之”的社会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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