须臾之间,一个厚重无比、层层叠叠的圆形防御阵势便已结成。外围盾牌紧密相连,形如铁壁,长戈如刺猬般从各个方向伸出,内层战士则刀出鞘,弓上弦,整个圆阵缓缓旋转,毫无破绽。
“好快的变阵!”烜风忍不住低声喝彩,他是懂行的,深知在高速运动中完成如此复杂的阵型转换,需要何等严苛的训练和令行禁止的纪律。
孚虎也是看得目不转睛,心中对比着若是自己带领族中勇士冲击此阵,该如何下手,越想眉头皱得越紧。
“散!袭扰!”
圆阵瞬间如同绽放的黑色铁花,化整为零,以百人队为单位,如同数条黑色的毒蛇,沿着不同的轨迹快速机动、穿插、包抄,模拟对分散之敌的追击与剿杀。
小队与小队之间配合默契,忽分忽合,时而远程佯攻,时而近身突刺,将灵活性发挥得淋漓尽致,却又始终保持着可以随时重新集结的态势。
最后,所有小队如同百川归海,在校场中央重新汇聚。
“合!击!”
帖癸令旗一挥,指向校场一侧竖立的数十个包裹着皮革、画着狰狞兽像的厚重木靶。
“破!”
三个最为厚实的方阵猛然加速,如同三柄沉重的铁锤,狠狠“砸”向那些木靶。
不是散乱的劈砍,而是前排盾牌猛撞,后排长戈借助冲力协同攒刺!更有身穿轻甲、动作迅捷如猿猱的巫士从阵列缝隙中跃出,手持短刃或飞索,模拟攀援、突袭、破坏等特种作战。
“轰!咔嚓!砰!”
沉闷的撞击声、木靶破裂声、模拟的喊杀声交织在一起。虽然未用真刃全力破坏,但那整齐划一、配合无间的攻击动作,以及木靶在合力冲击下纷纷崩碎倒地的景象,足以让所有人想象出在真实战场上,这支军队攻坚破垒时的可怕威力。
演武完毕,帖癸高举右臂。
全场瞬间归于静止。五千战士迅速收械,回归最初肃立的五个方阵,除了略显粗重的呼吸和甲胄因动作而产生的轻微余响,再无其他声音。
校场上尘土微微飞扬,阳光依旧,但那片玄黑色的军阵,却仿佛比刚才更加沉重、更加森然。
死一般的寂静笼罩着校场和阅兵台。
姬南这才缓缓转过身,再次面向九位大族长。他的脸上依旧没什么夸张的表情,只是平静地问道:“演武粗陋,让诸位族长见笑了。不知此番演练,可能稍显我‘天巫卫’护卫九黎共荣之决心与能力?”
这一次,再无人能立刻说出完整的客套话。几位族长,尤其是松涛等人,仿佛还沉浸在方才那令人窒息的演武节奏与毁灭性的模拟攻击中,喉头有些发干。
还是孚虎最先缓过神来,他用力拍了拍自己的胸膛,发出砰砰闷响,大声道:“好!好一个天巫卫!有此强军,我九黎在这十万大山,还有何惧?”这话既是真心赞叹,也像是在给自己和所有人打气,更是对姬南力量的公开承认。
烜风、妲狐、福坤等人也相继开口,言辞中的赞叹与敬畏比之前更加具体而深刻。
松涛、旭光庆、友采、米火四人交换了一个无比复杂的眼神,最终也只能上前,用尽可能诚恳的语气表示折服与支持,只是那微微低垂的眼睑和略显僵硬的肩膀,暴露了他们内心的惊涛骇浪与不得不顺势而为的无奈。
姬南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中明了。今日校场一行,武力震慑的目的已然超额达成。
这支“天巫卫”,不仅是一把刀,更是一个符号,一个象征,一个不断提醒所有部族首领,新的游戏规则与权力核心已经诞生的活图腾。
“既如此,”姬南的声音清晰而平稳地响起,“往后九黎内外诸事,还需诸位族长与这天巫卫,同心戮力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