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这才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已经超出了他的控制。
孙倾城在时,凭着她的威望和李北玄留下的雷霆手段,尚能镇住这些地头蛇。
可现在孙倾城一走,这些牛鬼蛇神就全都冒了出来。
他们不敢明着造反,就用这种最阴险,最恶毒的方式,从根子上动摇新政的根基。
诛心!
这才是最可怕的!
“这群天杀的腐儒!真是气死我了!”
孙无须在工坊里暴跳如雷,恨不的立刻带兵踏平钱塘林家。
但他终究不是当年那个杀伐果断的帝王了。
他知道,自己现在冲过去,除了把事情搞的更糟,没有任何用处。
江南的奏报,如同雪片一般,通过加急电台,源源不断的飞入武朝京城。
每一封电报,都记录着江南局势的进一步恶化。
铁路工地全面停工,工人与监工冲突不断。
各地商税司被义民围堵,税官根本不敢出门。
甚至有大胆的文人,写了《铁龙哀》的万言书,痛陈新政之弊,请求女皇顺应天意,拨乱反正。
一时间,整个江南仿佛变成了一个巨大的火药桶,随时可能被点燃。
皇宫,凤仪殿内。
孙倾城正拿着一柄小银勺,小心翼翼的给赢丽质喂着一碗燕窝粥。
“姐姐,你慢点吃,别烫着。”
赢丽质看着她强颜欢笑的样子,心中叹了口气。
她放下碗,拉住孙倾城的手,说道:“妹妹,别在我面前装了。”
“江南的事,我都听说了。”
孙倾城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姐姐,我……我没用。”她声音里带着哭腔,“夫君把大楚交给我,我却连几个跳梁小丑都收拾不了。”
“这怎么能怪你。”赢丽质用手帕轻轻擦去她眼角的泪水:“这帮士族在江南盘踞数百年,根深蒂固,关系网错综复杂。”
“他们就像是附着在大楚这棵大树上的藤蔓,砍又砍不断,烧又烧不尽,烦人得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