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家,花厅。所谓花厅,倒无任何歧义。这纯粹是一座,布满各类奇花异草的厅堂。王家老爷子,金刀王霸天年岁渐长后,渐渐迷上养花。王家有钱有势,老爷子的爱好,自然要满足。时间一长,原本富丽堂皇的厅堂,直接被王老爷子整成了花厅。偏偏,王老爷子还喜欢在这里接待客人。项炎和伍舞,被带入的正是花厅。刚一步入,俩人便感到各色花香扑鼻而来,轻轻一嗅,令人心旷神怡。“贵客上门,老夫未曾远迎,实在失礼,二位可莫要与我这个糟老头子计较才是,哈哈哈。”未及仔细打量花厅,一阵爽朗的笑声传来。紧接着,一个面色红润,望之只有五十许的男子,迈步而来,他面上带着满满的笑容,一副十分热情好客的样子。见到此人,项炎、伍舞心下皆吃了一惊。传说中金刀王霸天,已有八旬之龄,谁想竟保养得如此好。看着跟中年人差不多。若非他头发已经花白,旁人恐怕还真难相信他已有八十多岁。“江湖晚辈项炎、伍舞,见过王老爷子。”项炎、伍舞齐齐抱拳一礼。王霸天摆了摆手,面上笑容依旧。“哪来那么多繁文缛节,我辈江湖之人,直来直去便是。”“来来来,请入座。”说话间,双方已分主宾落座。王霸天的目光,落在项炎身上,笑眯眯地问道。“小友这模样看着倒不像是江湖之人,倒像是……罢了,却不知小友来我王家,所为何事?”王霸天看着似乎很热情好客,但实则他的话里话外,都透露着疏远和试探。项炎虽有些不爽,却也知道这是人之常情。王家家大业大,又怎会贸贸然对一个上门拜访的陌生人放松警惕?真要这么天真的话,王家也不可能传承了近千年。“老爷子,说笑了。”项炎闻言,谦逊道。他知道王霸天这是在说他不像江湖人,而像贵族公子。他本就是皇室血脉,自非区区江湖汉子能比。只不过这话在王霸天面前,暂时没必要提了。王霸天哈哈一笑,也就不再试探下去。他心下已经有几分猜测了。气质高贵,却又流落江湖。除了那位被朝廷废黜的三皇子外,还能有谁?但既然这位落魄皇子不愿道破身份,他也乐得装糊涂。至于对方的来意?王霸天自然也有几分明白。无非就是想拉拢金刀王家罢了。“老爷子,冒昧登门,多有唐突。”项炎再次谦逊地说道。王霸天笑着点了点头。他活了八十多岁,什么样的大风大浪没见过。装糊涂对他而言,早已成了本能。“小友是老君派弟子?”项炎、伍舞二人登门时用的正是老君派的名头。项炎微微颔首,道。“晚辈……老君派掌门。”这话倒是让王霸天微微一怔。老君派掌门?等等!这老君派不是说不久前被一神秘强者给收服了么。难不成……念及此,王霸天不由暗暗倒吸了一口凉气。他这才发现,面前的项炎气息雄浑,渊渟岳峙,显然非普通江湖少侠能比。这落魄皇子竟是位大宗师强者!念及此,王霸天心态瞬间乱了。郑州府。“都督,项炎、伍舞去了开封金刀王家。”鹰七快步走入,躬身禀道。洛珩闻言,眉峰一挑。“果去了金刀王家?”“是的都督,王家将他们迎了进去。”鹰七回道。听到这话,洛珩眸光一闪。“传令各部,前往开封,捉拿王家!”是的,捉拿王家。而不是项炎、伍舞!洛珩已经发现,项炎、伍舞这两人,目前留他们一命,远比除掉他们更划算。否则,他如何能截胡江左盟、红颜盟?又如何能钓出王家这等地方豪强?王家一直有对抗新法之心。只是家主王霸天极为狡猾,明面上始终没露出任何破绽。对于这样的隐患。洛珩岂能不想着拔除?要不是绣衣卫在中原根基浅薄,没法收集到王家的种种罪证。他早就有心除去王家了。好在,项炎出现了。这让洛珩将计就计,索性放任项炎各处勾连地方势力。为的就是顺势拔除这些隐患。当然,想江左盟、红颜盟这等本身并无大恶,又愿意配合朝廷的势力,留下他们也无伤大雅。但像王家这等在地方上根深蒂固。千百年来,俨然地方一霸的家族,却留不得。随着洛珩一声令下。各处缇骑纷纷朝中开封府而去。洛珩则转头看向三督司。“你们随本督也一并往开封走一遭吧。”三督司闻言,躬身领命。江左盟。尤凡谷已被拿下。这家伙似还欲狡辩,却被副盟主柳武直接暴锤了一顿。在酷刑之下。尤凡谷挨不住,交代了他和代天军勾结的事情。但他垂涎盟主夫人的心思,却怎么都不敢说出来。只勾结外人,图谋江左盟。盟主向来心软,他哭求一番,说不定还会放他一马。但若暴露了他觊觎盟主妻女的心思。以盟主的性格,必然不会放过他。尤凡谷跟了杨威也有些年头了。自然知道,杨威是什么样的性子。果然,随着他痛哭哀求,一副幡然醒悟的样子后,原本怒容满面的杨威,竟隐隐有些不忍了。一旁的柳武见状,忙道。“大哥,莫要上了这狗东西的当。”“这狗东西,有觊觎大嫂的心思,大哥你可千万别心软啊!”柳武虽然也有揽权的心思。但比起这些,他更痛恨吃里扒外的狗贼。可以说,尤凡谷的所作所为,已经触及到他的底线了。若非如此,柳武又岂会将此事捅到杨威面前?他明明可以当做什么都不知道。待尤凡谷勾结外人,除掉杨威后,再站出来发难。如此,他自然能名正言顺地拿下江左盟大权。可惜,柳武生性骄傲,不屑这般为之。他就算要夺权。也要靠着自己的手段,名正言顺地让杨威让权于他。靠着外人,那算什么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