尽管姜稚衣知道父亲这些话说来在他看来并没有错,她还是觉得有些厌烦。
她努力抹开心底的那一丝不适,点点头低声道:“父亲放心。”
又对父亲道:“父亲也保重身子。”
姜荣生敷衍的嗯了一声,又对着旁边的元策道:“我那事……”
元策笑了下了看向姜荣生:“岳丈放心就是。”
姜荣生见着元策脸上的表情这才彻底松了心,又亲自去送他们上马车。
姜稚衣跟在元策的身后,上了马车上姜稚衣才朝元策问:“父亲要你做什么事么?”
元策的目光这才看向姜稚衣,声音疏淡:“文氏的大哥来找你父亲收回休书,不然便将当年的事闹出去。”
说着元策眼神淡淡:“这事不难办,随手帮你父亲而已。”
姜稚衣便不再多问,她知道自己也不愿再让文氏回来。
回了元国公府,元策去了书房,姜稚衣换了身轻便衣裳就去了后院花圃里打理她种下的白牡丹和海棠。
还叫丫头牵了个葡萄架。
山水居的后院很大,有池水廊亭,有芭蕉桃树,院墙边还有一小片竹林。
她拿着剪刀剪去多余的花枝,又叫丫头来将地上落下的残花捡起来洗干净,打算做一些花露,给各院子里送去一些。
月灯陪在姜稚衣身边,看着她将剪下来的花枝一点点捡起来,又低声道:“我觉得世子爷今天有些冷淡,夫人察觉没有?”
姜稚衣眼眸也未动一下,只是低声道:“别想太多了,去叫人找只矮花瓶来。”
月灯一愣,只好不说这事了,忙叫丫头去拿。
晚上的时候,元策也未叫姜稚衣便独自去练剑了,姜稚衣看着元策背影,还是叫月灯去准备好解渴的茶水和擦汗的温水棉巾过去。
姜稚衣叫月灯将她的香谱拿过来,就靠在贵妃榻上看书。
月灯在旁边看得有些着急。
夫人现在还未怀上子嗣,要是现在就和世子爷关系生疏了,往后该怎么办。
她想劝两句,又看姜稚衣低头看书十分认真,便又生生忍下去。
其实姜稚衣不是不在意,也不是没有察觉。
只是她该做的都做了,她也的确做不出来去他身边费力讨好。
看了一阵,她听到帘子外头有动静了才合上书,等着元策进来。
元策进来见到姜稚衣坐在贵妃榻上等他,他顿了一下,越过她坐去床沿,又看着姜稚衣低声道:“往后你自己先睡。”
姜稚衣彻头看向元策,正要开口,又听元策冷淡淡一句:“别跟爷讲规矩。”
说罢就侧身躺下。
姜稚衣沉默的看着元策背过去的背影。
即便两人同睡在一张床榻上,中间却好似趟着一条河。
昨夜她的话都是真心话,他也没懂过她的难处。
天气渐渐入秋,这日外头下起了秋雨。
姜稚衣站在廊下看着檐下雨水,月灯站在一旁低声道:“这雨估摸着得下好些天了。”
说着她有些担忧的看向姜稚衣:“夫人的腿一入秋便发疼,也不知现在好些没有。”
姜稚衣自从嫁给元策后,温身补血的补药一直没断过,两三天一回药,从未间断过。
膝盖一入秋冬就疼,是她旧疾了,年少时骨头寒了,便扎根在里头,厉害的时候能让人一整夜的睡不着。
只是到了侯府后,她的院子虽简陋,但床铺上的被褥寝具总是厚实松软的,还有灌了热水的汤婆子,比起在裕阳好受了许多。
裕阳寻常百姓家里屋子里大多是烧不起炭的,吃不饱就更冷了。
曾经姜稚衣最害怕冬日,现在竟然有些忘了冬日的冷。
她摇摇头,伸手去接雨檐下的水,不想说话。
这时候元老太太院子里的嬷嬷又来叫姜稚衣过去说话。
姜稚衣看了看阴沉沉的雨天,一股凉风吹来竟也有些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