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夏盯他。
陆靳霆察觉她不耐,抬手当做投降,“你要陆家的身份,想限制我,却也给自己带来危险。在国内他无法像冰岛上肆无忌惮,但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住翡翠公馆,我不否认掌握你的行踪,但更多是为护你安全。”
“他”指谁,江夏心知肚明。
陆父狠辣卓绝,在冰岛能叫她“一尸两命”,失败后又办葬礼、销户口,可见不容她的决心,坚如磐石,不可能改。
这次她回国,取消死亡宣告又是一巴掌扇在他脸上,还是在名利圈里公开扇。
她葬礼办得有多豪华,大排场,这一巴掌扇的就有多狠,多落陆父的颜面。
甚至可以想见,圈内聚会男男女女如何猜测陆父,调侃陆家。
“那我是不是要向你道声谢谢?”江夏脸上讥诮更甚,“罪魁祸首。”
她态度憎恶,不可回转。陆靳霆喉咙滚动几番,四肢百骸里的血液,被她目光森冷冻结,“江夏,是我失算了。”
他喘息紊乱,积怨太多,一桩桩一件件,她都真切在痛。
“白玉京那次,并非打压你。”
“那时非洲资产预备上市,按计划腊月初九陆文菲结婚后,第一笔资金就会流向国内,梁顾项目胜利在即,我已经有把握护住你。在包厢我以为你会反抗,想让你发泄,向圈子露态度。”
“后来在车里是我嫉妒沈黎川,口不择言。他误导我是为陆文菲,陆文菲一颗心挂在他身上犹有怀疑,你却立即就信他。哪怕我表明,我不厌恶,你仍旧坚信沈黎川。”
江夏表情消失。
一双眼睛浓黑幽静,泛着淡淡的嘲意。
陆靳霆以为她会反击,会叱责,抑或着否定。
江夏余光都欠奉,转身离开。
陆靳霆整幅胸腔像被抽空,在仪器尖锐的爆鸣声中,血肉剥离,一点点窒息。
他其实有准备了,他们之间欠缺的不是解释,真相是什么,也不重要。
他想要她,就要偿还与她同样的痛苦,才算道歉。
而道歉,只是开始。
…………………………
江夏下楼到病房,白瑛和白逸仙出门还未回来。
萧达很快送来手机,提了一句,“大使馆的工作人员,一小时后到,他们出具证明后,国内就会提交申请。”
提交申请,势必惊动陆家,江夏问,“会被阻拦下来吗?”
萧达摇头,“会有阻拦,但有梁先生,阻拦不大。”
江夏没再问。
陆靳霆如今是陆董,陆父被逼得退休在家。以江夏从小在陆家长大,对陆父的了解,他绝非束手就擒,甘愿服输之辈。
且不说他,陆母,陆文菲,在知晓她撤销死亡声明时,就会有一场大闹。
说不定,还会专机来冰岛。
萧达走后,江夏拿起手机,直接调出拨号界面输号码。
国际长途响应比较慢,将近二十几秒,电话那边儿才接通。
很疲惫的一声,“你好。”
江夏,“你好,沈黎川。”
电话里霎时兵荒马乱,杯碟磕碰,椅子倾倒。
沈黎川声音发颤,“江夏……你能联系我,是你逃出来了吗?”
江夏立在窗边,医院外是高低错落、颜色纷呈的屋顶,这几日冰岛没下雪,屋顶雪化了,由雪水冲涤过的五彩缤纷,更加鲜亮。
“没有。”江夏先问他,“你现在如何,走私,倾销,陆靳霆说他收手了,是真是假?”
沈黎川以为是白瑛透露他情况,先回答她的问题。
“我不确定。”
危局艰难,沈氏官司缠身,他如今不再轻易下判断。
毕竟商场尔虞我诈,放松对手警惕而后出其不备的招数不新鲜了,
他讲客观事实,“不过举报后,陆氏没有乘胜追击。辞职去非洲做法律援助的文一声,昨日也回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