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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7章（第1页）

直到有了孩子。

她这一摊烂肉，有了骨头支撑。陆家所作所为，消磨尽她最后一丝羁绊，那些蓄洪一般的恨意，彻底在他荒唐滑稽的可耻借口中决堤了。

爱？娶她？

寥寥三个字。

是假的，她都能接受。

是真的，她得有多悲哀。

室内长久沉默，只剩下雪原狂风奔腾扫过窗户，窗框窸窸窣窣的颤响。

陆靳霆英武峻拔的身躯，仿佛陡然间坍塌了一下。

很多时候，尖锐叱骂，恨不得刀插进胸口爆发，要比沉默的抵抗，更容易处理。

前者的恨，是攒了很久的委屈，后者的恨，是决心如铁的割裂。

他对人性了解，鞭辟入里，此时，仍忍不住问一句，“我说错了吗？如果不是，你可反驳我。”

江夏指门口，示意他滚。

解释，反驳，剖析自己，无论哪一条，都让她看起来像个罪人。

江夏很坚定，她不是罪人，该坦白罪状的，不是她，该签字画押的，也不是她。

“江夏，你可以驳斥我。”陆靳霆又重复了一遍，瞳孔血丝遍布，仿佛要皲裂开，憋胀到极致的暴躁，无处发泄的攻击力，呈现出破碎支离的自我困顿。

江夏一言不发，她目光冰冷，脸上更是没有温度。

陆靳霆被她视线冻结，僵立在床尾仿佛一尊雕像。

死寂好半响，他后退到门口，缓了缓情绪，“洗漱吧，去鲸鱼博物馆，我在楼下等你。”

江夏看着门被重新合上，锁扣咔嚓撞响。

空间只剩下她，江夏一霎紊乱，呼吸也一波三折，带着她的迷惑彷徨。

时至今日，陆靳霆如何会放她出门？

……………………

江夏下楼时，陆靳霆正倚靠在沙发左侧看书。

别墅既然有小书房，酒店自然会陈列几本，一半古往今来名人传记，一半哲学和心理学。

冰岛风声，雪地，常年不变，人口又少，寂寥无边。

人一旦孤独，就会过度探索精神世界。心理学，哲学在北欧这里十分盛行，大大小小的种类深入研究，划分细致。

陆靳霆看的这本心理学说，分类更加精准入微，《两性关系：女人的婚姻观与爱恨转换》。

江夏不管心下如何想，面上视若无睹，在玄关穿戴外出衣帽，沉默出门。

车停在门口，没有司机。

江夏拉开后门，上车。

陆靳霆身影出现在门口，他身上衣服与她同款同色，在风雪中，玄关微醺的灯光，笼罩得他消寂，阴郁，沉钝的男人味。

江夏收回视线。

陆靳霆近到车前，发现她坐在后座，脚步微滞的一秒钟，他面目更萧瑟，偏移了方向，没有去驾驶座，拉开后车门。

“坐前面。”

江夏没搭腔，也不动。

陆靳霆扶着车门框。

人性非常奇妙，它千变万化，一个人可以有很多面，但骨子里底色永不会变。

就像陆靳霆的强势，他低姿态的退让，可能会出现，但也仅在他措手不及、超出掌控的那短短时间。

一旦他恢复冷静，心中有数，依旧是无懈可击的上位者。

江夏不厌恶聪明人，但聪明人的蛮横，十足叫人作呕。

她下车，换到前座。

江夏深知，陆靳霆这个时候非要她出门，打什么心思都有可能，唯独不可能是要放她自由。

但她必然要出门一趟，不然平白无故失约，老鬼胡思乱猜，还有沈黎川费那一番功夫，知道她有变故，肯定会想尽办法，再次接触她。

她露个面，算告知他们计划作废。

最后一次低头，是她给沈黎川交代。

陆靳霆预定的这家鲸鱼博物馆，外观是纯白圆筒的新古典主义风格，上下三层，一楼是鲸鱼模型，主要陈列能在胡萨维克见到的鲸鱼和豚类，二楼是真实的鲸鱼骨架，在沉浸式的深蓝色灯光下，骨架喇叭播放鲸鱼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