仔细一听里面“哗哗”地传来水声,以及搓洗衣服的声音。
“周团长,我来查房。”护士在门外叫了一声:“你右侧肩膀感觉怎么样,需不需要打一针止痛药。”
“不用。”很快一道冷硬的声音从里面传来。
“周团长,你记着你明天要做全麻,十二小时内不能吃任何东西,喝水也不行。”护士又叮嘱了一句。
觉得不亏是军人,真的挺能忍的。
“知道。”冷漠简洁,明显不想再被打扰。
护士只好失落地去查另一个房。
周时凛重新冲了一遍凉水澡,冲澡的同时顺便把衣服给洗了。
因为大半夜的没有地方晾晒,周时凛只好将床单湿的那一块儿搓洗干净,然后铺在床上,打开窗户等着自然晾干。
自己则背脊笔直,双手扶膝地坐在沙发上,完全没有一点儿睡意。
脑中一遍一遍地回想刚才的梦,回想到最后一幕黎蔓的脸出现时,高而厉的眉宇冷冽地簇起。
第二天一大早,黎晓薇就提着一个保温桶,积极地跑到医院,来给周大哥送早饭。
昨天她来干部病房找过周大哥好几次,想要打探周大哥和那位顶替婷婷护士的人怎么样了,但是都没有找到周大哥。
这次她来的时候,周大哥依旧不在病房。
蓝白条纹相间的病床被子被四四方方地叠成豆腐块,床单四个角也都被拉得平平直直,没有一丝褶皱。
就跟进了军营一样,板板正正,一丝不苟。
“护士,请问周团长去哪儿了?”黎晓薇找来一位护士询问。
“去做检查了。”护士对这位农村打扮的黎晓薇印象十分深刻,昨天来找好几回了。
也不知道跟周团长是什么关系,反正对周团长是挺关心的。
黎晓薇听到这稍稍放下心来。
也不知道周大哥知不知道是有人用婷婷女护士的名义参加的联谊会。
而那位顶替的人又是谁?
会是黎蔓吗?
这个念头黎晓薇也是一闪而过,不能被方瑜的想法给带偏了,只是恰好两个人的耳垂下面都长了一粒红色朱砂痣而已。
她昨天去宋家找黎蔓的时候并没有在阳台晾晒的衣服中看到那件蓝白相间的布拉吉。
而且要真的是黎蔓,知道周大哥去医院找蒋书记说媒,她肯定嘴都要笑歪了,不可能没有一点儿表情的。
于是她在病房中扫视了一圈,就来到了木质的衣柜前,伸手打开了衣柜门。
她喜欢周大哥,感觉看着周大哥使用过的东西,就能离周大哥近一点儿。
木质的衣柜用隔板分了好几层,周大哥带来的东西不多,都归类摆放整齐,第二层放着洗漱用品,肥皂、牙膏牙刷以及刷牙的搪瓷缸,第三层则放着周大哥的换洗衣物。
就跟昨天一样。
黎晓薇刚要关上门,一抬头却发现第一层最里面多了一双女士水晶凉鞋。
这在昨天是没有的。
难不成这是周大哥买给她的?
黎晓薇踮起脚将女士水晶凉鞋拿了下来,是崭新的,上面还清新地散发着塑料好闻的味道。
她到现在都还没穿过城里的这种水晶凉鞋呢,一直都穿着老家娘做的布鞋,又闷又难看。
真的会是买给她的吗?还是买给那位顶替婷婷女护士的人?
总不能昨天才一天的时间两个人就处上了对象,周大哥就给对方买水晶凉鞋了吧。
黎晓薇忐忑地将凉鞋翻了一个面,就看到上面标记的鞋码。
37码,她的脚是36码,而黎蔓的脚也是37码!
不会真的顶替的人是黎蔓吧。
不可能的。
黎晓薇重新将凉鞋放回原位。
顶替的人到底是谁,只要她待在医院照顾周大哥,肯定会知道的。
想到这黎晓薇又看到挂在衣架上的军绿色衬衫,上面有了一些褶皱,应该是穿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