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苏尧启可能对婉婉动了心思,宋巍并非不在意,只是没有在意到吃醋的地步。
在他眼里,苏尧启不过是个各方面都还不成熟的孩子罢了,对于美好的人和事会心生好感很正常。
他若是跟苏尧启计较,便是跟个孩子过不去,先不说没那必要,凭他的性子,也不会这么做。
见当爹的反应这么淡,宋元宝没有再继续往下说。
他之所以当着温婉的面谈及这件事,不是蓄意告状,而是觉得这事儿可大可小,不能瞒着他爹。
当然,在不能瞒着爹的同时,也不能瞒着娘在背后告黑状。
最好的,就是当着他们二人的面说。
到时候要怨要怪,都往他身上来好了。
宋巍看向身形开始拔高的儿子,他那张小脸上的稚嫩在逐渐褪去,思考问题的方式日趋成熟。
作为一手养大他的爹,宋巍心里觉得慰藉。
"往后见着苏尧启,对方若是主动跟你打交道,你不必因为对方的身份谄媚讨好,也不必过分疏离冷淡,寻常心对待就好。"
宋元宝点头,又想起了什么,"对了爹,我有回听你说起苏家人,咱们刚刚谈论的这位苏尧启,他是不是你们说的苏家人"
宋巍道:"大人之间的恩怨,牵扯不到你们小孩子头上,只管好好念你的书,至于其他的,没必要操心,你小小年纪也操心不过来。"
宋元宝"哦"了一声。
那语气里颇有一种恼恨自己没能快些长大为爹分担责任的意味。
之后,车厢内陷入了沉寂,到家之前,都没人再说话。
下车时,宋巍付了铜板,赶车的师傅才掉头离开。
先一步回来的林伯已经卸了马车进去倒座房里歇息。
宋巍三人直奔后院。
宋婆子见到儿媳妇手里抱着个大布老虎,已经猜出她今日下学没有冒风险宋大人官职再低,那也是朝廷命官,温氏是官夫人,就算没有诰命在身,也是轻易动不得的,姨娘难道就不怕东窗事发的一天"
三姨娘闻言,只觉得女儿天真,"你真以为入鸿文馆读书的都跟你们一样是黄花大闺女"
苏黛听得有些愣,"难道不是"
"温氏还真不是头一例。"三姨娘道:"除了温氏,鸿文馆里面还有不少女学生是成过亲以后不好用妇人身份,装成姑娘进去的,鸿文馆又没规定只能黄花大闺女去进学,这种事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学官都能睁只眼闭只眼,咱们有什么好说的说出来,到时候一个弄不好还会得罪更多人。
至于温氏,我要绑她,纯粹是为了你爹。"
苏黛小声嘀咕,"分明是五叔做的孽,你们为什么偏往别人身上推那位宋大人,他也不过是帮朝廷办事罢了,至于后来的审案和判刑,那都是三法司亲自来的,关他什么事我听闻,宋大人如今仅仅官居六品,你们就算绑了温氏,他上哪有那本事让这么一桩大案重新判"
这话三姨娘听着觉得憋闷,"你这死丫头,胳膊肘子净往外拐,让你去鸿文馆念书,都念成榆木脑袋了是吧"
苏黛不赞同生母的说法,"鸿文馆里面的先生教我们要明辨是非,我刚刚说的这些,可不就是明辨是非难不成我一面去鸿文馆上学,一面学着怎么去害人那你们送我去鸿文馆,到底是想让我学好,还是学坏"
三姨娘被她噎得脸都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