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桑的变化不大,浓眉大眼,目光依旧清澈,只是眼里带了血丝,整个人憔悴了一些,下巴上浅淡的胡须没有来得及清理,看上去少了当初那个少年郎的青涩,成熟了,也稳重了。
世事沧桑,真是锻炼人。
时雍想着忽而一笑。
恭喜你,告别质子生涯,回到兀良汗。
阿拾……来桑不想听她说这些客套的话,压低声音,小心翼翼地问她,是不是他们强迫你了他们把你关起来的,对不对
关起来
时雍想了想,虽说恩赏不断,好吃好喝有人伺候,可是她无疑是不自由的,与关起来区别也不是很大。
没有。时雍下意识地侧开脸,回避了来桑的视线,你快些回去吧,夜深了,若被人发现你在这里,不好。
有什么不好
来桑一听这话,脸上便有了出离的愤怒。
你根本不是大汗的女儿,对不对
时雍老实说:我不知道。
那你为何在此来桑语气重了许多。
我要治伤。时雍挑了挑眉梢,看着暴躁小王子那双狼崽子一样满是戾气的眼睛,徐徐道:每个人都有身不由己的时候,我是如此,你也一样。你看,你在南晏做的那些事情,不也是么
来桑一怔,盯住她问:你也认定我在南晏,刺探了你们的情报
时雍想了想,淡淡地道:我相信赵胤。就算不是你亲力亲为,你也脱不了干系。吉尔泰是你的人,没错吧。狼头刺的事你也早就知情,可是你在我面前装得那么像,一问三不知,我当真就信了你。
吉尔泰不是我的人!狼头刺之事,我当初确实不知情。
听到他生气地低吼,时雍嘘一声,目光闪了闪,压着嗓子问他。
那你告诉我,吉尔泰是谁的人
来桑一怔,哑口无言。
时雍静静地倚着床,观察着来桑的表情,呼吸声里带了几分笑意。
是大妃的人。对不对
来桑惊愕地看着她,似乎在奇怪她为何会知道。
时雍一笑,你的表情告诉了我一切。在兀良汗二皇子的眼里,只有大妃是让他无法说出口的人。
来桑的脑袋耷拉了下去,不敢看时雍的眼睛。
请你原谅我的母亲,她是被人骗了。
骗时雍缓缓勾起唇角,不冷不热地看他,淡淡道:贵为大妃,何人敢骗干了那么多杀人放火的事,又岂是一个骗字就能洗脱罪责的
是,你说的对。我母亲做了很多错事,但她全是为了我。所以,我脱不了干系。来桑的眼眶红了起来,浮起一些雾气,我才是那个该死的人,若是我早点死去,死在大青山的战场,也许就不会发生这么多事。
时雍一动不动,目光淡然地看着他,没有怜悯,却有疑惑。
来桑看着她这张变得不再美丽却依然夺他眼眸的面孔,声音喑哑低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