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目光又一次投向林墨:“而老师,就是那个在岔路口举着火把的人。不一定能告诉你该往哪条路走,但至少能让你看清,每条路上都有些什么。”
林墨怔怔地望着讲台上的周老师。阳光从窗外斜斜地照进来,恰好落在老师花白的头发上,镀上一层柔和的轮廓光。那一刻,她想起了家乡的张老师——那个在村小教了三十年书,最后因为学校撤并不得不离开,临行前把所有的书都留给了学生的老人。
“林墨,你来说说,你的老师教过你最重要的东西是什么?”周老师忽然问道。
教室里响起一片窸窣声。林墨能感觉到同学们的目光再次聚焦过来,有好奇,有审视,也有漫不经心。她深吸一口气,站起来。
“我以前的张老师说……”她的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很清晰,“读书不是为了离开家乡,而是为了更好地回去。”
教室里安静了一瞬。随即,某个角落传来一声很轻的嗤笑。
周老师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她。那目光里没有评判,只有等待。
林墨鼓起勇气继续说:“他说,我们那儿穷,不是因为土地不长庄稼,是因为土地长不出想法。读书,就是要在心里种下想法的种子。等种子发芽了,开花了,家乡就不会再是原来的样子了。”
说完这些,她几乎是立刻坐下了,脸颊发烫。完了,她想,说这些干什么,他们肯定觉得又土又傻。
但周老师却笑了。那笑容很淡,眼角的皱纹舒展开来:“种下想法的种子——说得好。这也许就是‘传道’最朴素的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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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了。
同学们像出笼的鸟,呼啦啦涌出教室。林墨坐在位置上没动,从书包里拿出一个铁皮铅笔盒——那是张老师临走前送她的,上面印着“好好学习,天天向上”,漆已经斑驳了。
“嘿,你刚才说得挺好的。”
林墨抬起头,是同桌王悦。她已经把小说收起来了,正托着腮看她。
“真的?”
“嗯。比背那些标准答案强多了。”王悦说,“周老师可少夸人。上次李超把《师说》全篇背下来了,她只说‘记性不错’。”
林墨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是低头摆弄着铅笔盒。
“你是从哪儿转来的啊?”王悦问。
“云岭县。”
“那在哪儿?”
“西南,大山里。”
王悦的眼睛亮了:“大山里?是不是有瀑布,有猴子,有那种特别特别蓝的天?”
林墨想了想家乡灰扑扑的山和永远散不去的雾,还有那条因为开矿变成黄褐色的河,轻轻摇了摇头:“我们那儿……和电视里不太一样。”
“哦。”王悦显然有些失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那你们学校是什么样的?”
这个问题让林墨陷入了沉默。她想起那三间土坯房,漏雨的屋顶,冬天要自己上山捡柴生火的炉子,还有那面每天早上都要对着升起的、褪了色的红旗。但她最终只是说:“很小,人很少。”
“那多好啊!”王悦夸张地叹了口气,“咱们学校三千多人,挤死了。你以前班上多少人?”
“七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