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醒时,天还没亮。他轻手轻脚爬起来,从床底下拖出一个铁皮盒子——那是他攒了半年打算买新鞋的钱,一共三百七十二块五毛。
他把钱塞进一个旧信封,工工整整地写上:“给陈叔租房子用”。
第二天,陈天明在柜台上发现那个信封时,小虎正在埋头洗碗,水开得很大,哗哗的。
信封旁边,不知什么时候又多了一小袋米,一把青菜,还有几个还温乎的鸡蛋。没有署名。
然后是第二天,第三天……柜台上每天都会出现些东西:一把葱,两块豆腐,一小瓶香油。最贵重的是有一天早上,居然放着一小条五花肉,肥瘦相间,用油纸包得好好的。
陈天明问遍了街坊,没人承认。
直到第七天,他凌晨三点就悄悄起来,躲在门后。四点钟,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一个身影闪进来,放下手里的东西就要走。
“刘大爷。”陈天明拉亮灯。
捡废品的刘老头僵在门口,手里还拎着半袋捡来的矿泉水瓶。他脸上闪过一丝窘迫,随即又梗起脖子:“我……我这是捡的!卖不了几个钱,给你正好!”
说完转身就跑,腿脚竟出奇地利索。
陈天明看着那袋瓶子,又看看柜台上刘老头今天放的一小把香菜,忽然就笑了。笑着笑着,眼泪掉了下来。
七、光的形状
开发商第二次上门,态度客气了很多。
“陈先生,我们王总很佩服您的坚持。”这次来的是个年轻的女士,自称是项目部经理,“但商业体确实没有先例留这样的摊位。您看这样行不行——我们在附近的社区服务中心协调一个位置,您可以在那里继续……”
“就在商业体一楼。”陈天明打断她,语气温和却不容置辩,“靠近入口,方便老人们进出。面积我可以再小点,但必须在里面。”
年轻经理面露难色。
“或者,”陈天明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笔记本,推过去,“您先看看这个。”
笔记本有些旧了,边角磨得发白。经理疑惑地翻开,第一页的日期是十年前的今天。
“11月7日,晴。今天送出去三份早餐。李大爷说,这是他这个月吃得最热乎的一顿。”
“3月12日,小雨。王大姐的孙女考上大学了,她特意带了喜糖来。孩子有出息,真好。”
“7月23日,大暑。小虎今天洗破了一个碗,吓坏了。傻孩子,碗哪有那么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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