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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年猛地抬头,那双过于明亮的眼睛里瞬间充满了警惕,仿佛“卫生间”三个字是某种危险的信号。他飞快地摇头,后背几乎贴在了冰冷的防盗门上,手指无意识地抠着门框边缘剥落的油漆。
陈明远没再勉强。他脱下自己的外套挂好,转身走向厨房:“饿了吧?我去下碗面条。”厨房的窗户透进上午清冷的阳光,照在擦得锃亮的灶台上。他拧开水龙头,水流冲刷不锈钢水槽的声音在过分安静的屋子里显得格外清晰。他能感觉到背后那道目光,像芒刺一样扎在他的脊梁骨上,带着审视和不安。少年没有移动,依旧固执地站在玄关那片小小的水泥地上,仿佛那里是他唯一能掌控的领地。
面条在滚水里翻腾,白色的蒸汽氤氲开来。陈明远切了葱花,打了两个鸡蛋,金黄的蛋液滑入汤锅,香气很快弥漫开。他盛了两大碗,端到客厅的餐桌上。餐桌是老式的实木圆桌,铺着洗得发白的格子桌布。
“过来吃点东西。”陈明远拉开一把椅子坐下,没有刻意去看少年。
少年迟疑了很久,久到面条的热气都快散尽了。他终于动了,像踩在布满地雷的战场上,每一步都小心翼翼。他没有走向餐桌,而是贴着墙根,挪到了客厅最角落的单人沙发旁。那沙发是陈旧的墨绿色灯芯绒面料,扶手处磨得有些发亮。他蜷缩着坐在地板上,背靠着沙发腿,把自己缩成更小的一团,深色外套的领子拉得很高,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那双警惕的眼睛,牢牢盯着餐桌旁的老人。
陈明远心里叹了口气,没再说什么,自己拿起筷子开始吃面。咀嚼的声音在寂静中放大。他能感觉到少年紧绷的神经,像一根拉到极限的琴弦。这孩子把自己包裹得太紧了,像一只受过重伤的刺猬,任何靠近都可能引发激烈的反弹。
一碗面吃完,陈明远收拾了碗筷。他走到少年面前,隔着几步的距离停下,手里拿着一套干净的旧运动服,是他儿子陈晨高中时穿过的,洗得干干净净,叠得整整齐齐。
“把这身脏衣服换下来吧,”他把衣服放在沙发扶手上,“我去给你找条新毛巾。”
少年依旧沉默,只是把脸更深地埋进衣领里。
陈明远转身走向卫生间,打开柜子找毛巾。等他拿着一条柔软的蓝色毛巾出来时,客厅角落已经空了。沙发扶手上的那套旧运动服也不见了。他愣了一下,目光扫过客厅。阳台的推拉门紧闭着,厨房也空无一人。一种莫名的紧张感攫住了他。难道……跑了?
他快步走向次卧,那是他儿子陈晨以前的房间。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
少年果然在里面。他没有换衣服,依旧裹着那件脏兮兮的深色外套,像一只受惊的鼹鼠,把自己塞进了狭窄的床底下。只露出一双沾着灰尘的鞋尖和一小截裤腿。床底下的空间很暗,几乎看不清他的身影,只能感觉到那里蜷缩着一团充满戒备的生命。
陈明远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刺了一下。他没有靠近,也没有出声,只是默默地退了出来,轻轻带上了房门。这孩子需要一个绝对安全的洞穴,而床底下的黑暗,大概就是他此刻能找到的最安全的地方。
下午,陈明远坐在客厅的旧藤椅上看报纸。阳光透过玻璃窗,在地板上投下斜斜的光斑。屋子里静得能听见墙上挂钟秒针走动的滴答声。他有些心神不宁,目光不时飘向次卧紧闭的房门。里面没有任何动静,安静得让人心慌。
他起身,想去厨房倒杯水。路过次卧门口时,他下意识地停了一下。门缝里似乎透出一点微弱的光。他犹豫片刻,还是轻轻推开了门。
房间里空荡荡的,床底下也没有人。陈明远的心猛地一沉。目光下意识地扫过房间,最终定格在靠窗的那面墙上。
雪白的墙壁上,靠近踢脚线的位置,多了一串用白色粉笔写下的符号和数字。那字迹很小,很淡,像是怕被人发现,却又带着一种奇异的流畅感。陈明远走近几步,弯下腰仔细看去。
那并非随意的涂鸦。那是一个公式,一个结构复杂、逻辑严密的数学公式。它包含了积分符号、希腊字母、指数和复杂的多项式组合。陈明远退休前是教高中数学的,他认得其中一些符号,比如积分号∫,无穷大符号∞,圆周率π,但他从未见过如此嵌套复杂、推导精妙的组合。它像一串神秘的密码,静静地烙印在墙角的阴影里。
陈明远的心脏不受控制地加速跳动起来。他屏住呼吸,目光紧紧锁住那些细小的粉笔痕迹。这绝不是普通流浪少年能写出来的东西。这需要系统的数学训练和极高的抽象思维能力。他想起少年那双亮得惊人的眼睛,想起他接过豆浆时手指的颤抖和眼神里的警惕,一种难以置信的猜测在他脑海中翻腾——这个蜷缩在公园长椅上的孩子,这个像惊弓之鸟般躲进床底的少年,可能是个……天才?
他蹲下身,手指几乎要触碰到那些冰冷的粉笔痕迹,却又停住了。他不敢惊动。就在这时,门外突然响起了急促而响亮的敲门声,伴随着一个中年女人高亢的嗓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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